一个穿着旧衣服的瘦弱雄虫崽崽在街头孤单地晃荡着,路过的雌虫只是看上一眼都有些不忍心,怎么会有那么粗心的家长将小虫崽照顾成这样?这可是珍贵的雄虫崽子,在他们看来,每一个成年虫都做不出这种事情,这么对待一个雄虫崽子可是要被虫神惩罚的。
在阿瑞再一次拒绝了某个成年雌虫想要帮助他的好意后,他大概心里有数了,在雌虫眼中,他应该是个十足的小可怜,又瘦小又穿着老旧衣服的崽子总是容易引起公众的同情心。
他敛下眸光,看着自己泛白的衣袖,在雄尊雌卑的世界里还能过得如此悲惨,可见那个雄虫有多卑劣了。
或许,在梅里走之前,他应该找对方问一问雄保会的住处。他默默地想着。
阿瑞找了一个年纪较大的雌虫问了雄保会的地址,位置居然离他并不远,他摸了摸肚子,撑一撑的话,或许他能撑到雄保会蹭一顿午饭。没错,他又饿了。
他怀疑自己的胃被雄虫打坏了,破坏了他的消化系统。
岁寒星是星耀帝国的边境星球,是抵御异族的第一道防线,这颗星球的经济没有其他中心星球繁华。作为战乱地区,这里的居民时时刻刻都保持警觉地活着。本地居民本就不多,后来增加的民众大多是部队与他们带过来的家属。
阿瑞的雌父是第三部队的少将,普通出生的他也算事业有成,也嫁给了高等级的当地雄虫泰加。如果不是他这次出征后在战场失踪,泰加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开始了放纵的生活。
这个家里的收入除了雌父每个月的职务补贴外,加上之前积累下的资产收益也会在婚后每个月有一笔汇入雄父泰加的账户。照理说,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相当于富裕,不至于让他这个唯一的虫崽活得这么拘谨。
他抬头望着建筑颇为庄重的雄保会,一路上十分畅通地进去了。
今日,轮到塞卢值班。
他坐在雄保会的咨询台,接听着一个个尊贵的雄虫阁下打来的通讯,类似一些——“为什么我每个月的补助这么少,我明明是B+的等级,跟普通的B级雄虫完全不一样!”,“我的雌君颇具资产,但是却不肯抚养我与雌侍生的虫崽,雌君是否属于弃养?”……
每周他能有两天轮到坐咨询台的机会,幸好只有两天,不然……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尊贵的雄虫阁下,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不讲理的时候,哪怕任你将口水都说干了,人家还是能继续无理取闹的纠缠同一个问题。
刚将手头上的一个咨询电话挂了,塞卢默默送了口气,暗自希望接下来的电话可以少一些,他有时候真不想接听这种乱七八糟的电话了!
“咚咚……”
咦?他抬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咨询台,刚才是不是有谁在敲桌吗?哪里去了?
“咚咚……”
敲桌声继续传来——
塞卢的视线缓缓下移,果然在咨询台下方看到了一个雄虫崽子,他的个子太矮,连咨询台的高度都没有,黑发黑眸,脸却十分小,下巴尖尖的,衬得他的眼睛格外的黑格外的大,他的眼神十分清明,没有他常见小雄虫的那种自傲,眼神中会无意识地透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
眼前的小雄虫,却让塞卢觉得心脏猛然一击,有点,有点可爱啊!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塞卢放柔了声音问道。
阿瑞朝他点点头,直接问道,“你好,我想问,发放补贴的星卡遗失了的话,我可以直接领取星币吗?”
“星卡遗失的话,可以凭借身份证明补办的,这位……阁下,请坐到这个位置上,然后将你的瞳孔对准这台仪器,至少身份核对清楚,星卡我很快可以帮你补办好。”塞卢引导他来到旁边隔开的一个小房间内,让他坐到一个椅子上。
阿瑞依照他的话,一步步操作下去,很快他的信息就在办公室的光屏上清楚的显示出来。
“阿瑞·塔乌?阁下,请看这里,核对一下您的信息,看看是否有错误?”
阿瑞看了一眼,“没错。”
“好的。”塞卢在设备上又点了点,“阁下,您才9岁,或许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您的监护人?为了保证您财务上的安全性,未成年虫需要在监护者的看护下领取您的星卡。”仪器一闪一闪,光屏中已经形成了阿瑞新的星卡账户,原来是他,塞卢有意识地引导着眼前这个小小的雄虫崽崽,心中还是忍不住责怪监护者怎么让这么小的崽崽独自出门。
阿瑞“哦”了一声,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我的雌父出征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阿瑞眨眨眼睛,露出湿漉漉的黑眸,一闪一闪的格外惹人恋爱。“雄父很忙,他每天都很早出门了,很晚才会回来,我肚子很饿,但是找不到自己的星卡,他们说雄虫保护协会会保护我的,我就找过来了。”
塞卢的心脏听着阿瑞的话,仿佛给雷劈了一样。
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的身世他看了一眼光屏就大概知道他的身份了,泰加·塔乌阁下与德拉诺·奥斯少将的独子,一个自出生就携带基因病的雄虫崽崽,享有特殊的政府补贴。岁寒星的高等级雄虫太少了,小家伙的雄父却是一个高等雄虫,但是,想想而也知道,让一个雄虫去照顾幼崽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你饿了吗?叔叔这里有好多小饼干,你先吃一点。”塞卢将办公室的零食一股脑儿都捧到了小虫崽面前,“多吃点,选选看,你爱吃哪个?”他鼓励他多拿点。
阿瑞也没客气,直接吃了好几块饼干直到肚子稍微舒服了些,才缓下来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望了对方一眼,“我太饿了,才吃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