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过后,藤蔓突然停住了进攻的动作。
下一刻,纷纷落地,无一幸免。
一棵巨大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最后化作了一棵小树苗,只有手掌大,飞进了金钵里。
那就是树妖最开始的本体。
结束了。
盛昭雪手一松,赤焰落地,她也顺势倒了下去,仰着头看着重新露出脸的月亮,大口喘息着。
金钵落回净言手中,他低头看去,那根树苗还在挣扎,试图冲出去。
但金钵里面就像个无底深渊,它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很快,金钵内壁出现了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佛语,照亮了树苗。
树苗立刻萎靡了下去,倒在金钵底部不动了。
它会被慢慢炼化,炼去妖性,除去妖力,剥夺智慧,变成本来的样子。
净言静静等待盛昭雪缓过气来。
等盛昭雪起伏的胸腔终于恢复平缓,她才站起身来,看着那下弦月,道:“走吧。”
已经是下半夜了,无人之地静悄悄,连虫声和风声也无,只剩下一轮月亮恒古不变的看着这里。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一地。
她盘腿坐定,手中掐了一个从来没有掐过的诀。
片刻后,她皱起眉。
思索一下,她再次重新掐了决。
又是片刻后,前方看似平坦的大地上,缓缓亮起一个圆形的,巨大的,复杂的阵法。
阵法自带光芒,从土地之下升起来,透出的光比月光还要亮眼。
净言眼皮一掀,认真看了两眼阵法。
这阵法之巨大,比起树妖的伞盖也不遑多让。
阵法内部又分为几部分,像一个个圆环,互相嵌套。
最外圈的圆环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转动着,里面和外圈靠近的第二圈却是按照逆时针的方向转动着。
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银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咒文时亮时灭,起起伏伏。
乍看之下,还以为那是另一片天空,上面是亮的惊人的星星。
真是不可思议的功法。
只是猛然看去,似乎哪里不对劲。
“有人动过这里。”盛昭雪脸色很是难看,胸口又憋闷起来:“有人动了这阵法。”
她连续重复两遍,可见震惊。
“你师父?”净言若有所思,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盛昭雪却震惊的无以复加,勉强压下冲到胸口的那口血。
“不可能,师父并未练成。”
一开口,一股血腥味弥漫。
净言寻找源头,拉起她的手掌,掰开她攥的紧紧的手指,发现手心已经被她掐的鲜血淋漓,可见力气之大。
净言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给她涂抹上,又撕了块布缠好。
盛昭雪恍若未知,眼里都是惊惧。
“那是你师门的其他人?”净言难得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
看清她眼里的惊惧后,净言话音一顿,才继续说完。
她为何如此害怕?
“难道有人动了你的阵法,将妖物放出了?”净言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可也不用如此害怕吧。
盛昭雪摇头:“师门其他人同样没有练成,否则就不会只有我和师父二人了。”
妖物也没被放出。
“它被杀死了。”这几个字说的很艰难,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么?”
净言极目望去,远处黑漆漆的大地上,只有大阵在运转着,那亮光叫人更加看不清楚周围。
盛昭雪抬手一招,大阵中央密密麻麻的咒文一定,突然亮了一下,之后上面就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影子。
“走。”
盛昭雪一马当先跳进大阵内,大阵毫无反应。
净言随后。
两人一路走到那道黑色的影子前面,站定。
那明显是个人影。
盛昭雪雪白的小脸随着咒文的明明灭灭而忽隐忽现,神情一言难尽:“果然也是人。”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净言却明白了。
这原本应该是个妖,现在却成了一个人,这人和青山县的蛇妖一样,是人类妖化而成的。
已不需要询问是什么妖了。
一个猜想浮现在净言脑子里:“有人杀人灭口,怕这人吐露出什么来。”
想着,他就随口说了出来。
盛昭雪蹲下身去,将这死人检查了一番,果然也在心口处发现了那枚眼睛的标记。
蛇妖,红衣人,这个死去的人。
都和一个组织有关系,一个以眼睛为标记的组织。
而蛇妖和这个死人,都和师徒俩有关系。
盛昭雪不再停留,既然这人已死,就没机会问出什么了,两人大踏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