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嗡的响了起来,晕死过去。
盛昭雪收回转轮镜,黑色镜面上出现了两道人影,被困在了金甲军所化的煞气里,失去了意识。
无影锻体,也许能撑一阵子,牡丹是最危险那个,盛昭雪不放人,她们无法突破转轮镜,就看她是选择自己的性命,还是选择吐露李望舒的下落了。
原来盛昭雪一直要布置的,就是这一招。
两人都危险,只是抓住她们,说不定后面会出什么意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困在转轮镜里,省心省力。
煞气侵体的痛苦,可比简单的用刑难受多了。
盛昭雪收了转轮镜,外面那些埋伏的人才冲了进来,但有赤焰在,他们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却看不出来历身份。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盛昭雪一波人,和黎长史一波人。
他眼睁睁看着盛昭雪将那害他的女人收到了一面古怪的镜子里,他不甘心的握了握拳,虽然想把那女人千刀万剐,但他手底下这几个人根本打不过人家。
见盛昭雪看过来,他放松下紧绷的臭脸,笑着拱手感谢救命之恩,还好奇的左顾右盼:“李大人何在呀?这两个女人是扰乱大盛的邪门歪道吧,李大人果然英明神武,将她们给揪出来为民除害了!”
盛昭雪嗤笑:“黎长史和那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关系不错啊,我看她一直阻止牡丹杀你呢。”
黎长史连忙摆手摇头撇清关系:“不不不,我对她可不熟,估计是怕害了我她们也活不了,才这么做的吧。”
说着,还露出了自得之色,作为一州长史,却能够代理刺史处理事情,这么大的权势,他有自得的资本。
“只是……”他小心翼翼问道:“我看那女人竟能够降下雷霆,那可是……”
那可是神秘莫测的‘巫’的专属手段啊!难道李大人此番离开盛安城,巡察官员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针对‘巫’?
毕竟大盛境内,怎么会允许出现这样大影响的事情。
盛昭雪看出他有点心虚,想到了之前李望舒说过,朝廷也不止一次送信到云城,要求云城官员彻查汇报关于‘巫’的消息。
可是并没有收到回信。
盛昭雪端起了脸色,郑重问道:“‘巫’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很大不满,黎长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何不配合朝廷调查此事,反而杳无音讯?”
黎长史一下子冒汗了,完了,没想到自己猜对了,朝廷到底得到了多少消息,竟然如此重视,且行动如此迅速。
他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帽子已经摇摇欲坠了,赶紧跪下,不是跪盛昭雪,是面对着盛安城的方向跪下,遥遥叩拜,差点哭出来:“陛下,冤枉啊!臣一直忠心不二,也曾收到朝廷的圣旨,但每次想把消息送出去的时候,都会奇怪的石沉大海,臣也无能为力啊!”
盛昭雪冷眼看他表演,且不管他话里有多少是真,等把李望舒救出来后,交给他处理吧。
“黎长史,这里发生的事,我希望不要传出去。”盛昭雪简单提出自己的要求,便不管他的哭喊,强行送走了他。
接着,她对着缩在破烂门板后悄悄观察的两颗小脑袋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磨磨蹭蹭走了出来,低着头搓手。
盛昭雪看出他们很害怕,拿了两块碎银子一人分了一块:“今天辛苦你们了,这是额外的工钱。”
见两人不接,眼里的恐惧尚未消散,便笑着把银子塞到两人手心里,拍了拍两人肩膀:“不要怕,我们是好人,刚才收拾掉的才是坏人,是吧,高司马?”
盛昭雪搬出了高司马。
还浑浑噩噩的高司马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安抚了两个孩子。
见高司马这个云城当官的都附和确认了,两人才松了口气,捏紧了手里的银子,准备离开。
“我能看看你戴的坠子吗?”盛昭雪突然对其中一个皮肤黑黑,身材瘦瘦的男孩道。
男孩听了这话,又紧张的捏紧了自己的衣领,晶亮的眼神像小兽一样警惕。
盛昭雪摸出肖玲的坠子给他看:“你认识这个吗?”
男孩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把夺过吊坠,摩挲着上面雕刻的‘玲’字,眼泪夺眶而出。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扯出了脖子上戴着的坠子,摆到一起,那上面刻着一个“珑”字。
“妹妹……妹妹的坠子怎么在你这里?”肖珑再也顾不上尊卑不尊卑,急急询问盛昭雪。
盛昭雪看着他单薄的身形,明明还没有成年的一个少年,脊背却有了弯曲的痕迹,大概是生活过于沉重。
她叹了口气,道:“我带你去见她。”
善于察言观色的肖珑从她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身子轻抖,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姑娘等等。”
高司马叫住了她,看着她手里那面小镜子,道:“我,我能进去吗?牡丹是个很犟的人,我可以帮忙劝说,尽快找到李大人的下落。”
盛昭雪无不可,将他放了进去。
转轮镜自愿进入的话,只需要盛昭雪的同意即可,就像净言净化金甲军时,但若要将人强行收进去,却需要提前布置,大概是因为这神器正处于半沉睡的缘故。
走了一会儿后,盛昭雪特意放慢脚步,等跟在后面的肖珑追上来,两人平行走着,肖珑一只手紧紧攥着肖玲的木牌。
盛昭雪瞥了一眼,随意问道:“我看这牌子的材料很特殊,你们是在哪里得到的?”
对于妹妹此时的状态,肖珑已经有所猜测,却始终不敢开口询问,能挨一刻是一刻,此时听到盛昭雪询问,他眼睛呆滞的盯住空气一角,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是在城外一片很特别的黑树林里拿到的,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巫’惩罚罪人的地方。”
果然,盛昭雪心道。
“我们小时候,爹和娘都活的好好的,我们有自己的宅子,每天都可以吃肉。”
肖珑鼻子动了动,似乎又闻到了那久远的香味:“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爹是本地人,救了逃难来的娘亲,才成婚的,每次娘和我讲起来的时候,都说爹是这个天下最善良的人,后来……”
两行泪从他疲惫青黑的眼角留下:“后来爹突然消失了,失踪了,再也没回来,娘说,娘说爹没事,然后她也出门了。”
一张雪白带着馨香的手帕扑到了他的脸上,轻柔的吸走了他的泪水。
肖珑深深吸了口香气:“我记得,娘亲也是这么香。”
“娘出去找爹了,她离开前这么告诉我和妹妹,然后,她也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盛昭雪听见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被微风带走,没有多停留片刻。
之后的事,他不说盛昭雪也能猜到了。
两个小孩子,哪里能在一群虎视眈眈的成年人的觊觎下保护下房屋呢。
“爹很好,娘也很好,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没办法回来,他们不会抛弃我和妹妹的!”
肖珑激动的重复:“他们不会抛弃我们的,不会的,明明离开前那么不舍,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走,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