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士傲气的抬了抬下巴,一甩手中的拂尘,搭在胳膊上,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无聊,竟然在树林里布置了迷阵。”
另一人硬生生把拍马屁那人挤走,自己占据了黄道士身旁的位置:“您还不知道呢?瞧见林子外面挂着的衣裳了吗?那都是被巫惩罚的罪人的衣裳,挂在那里,以示震慑。”
黄道士神眼一飘,语气都虚了:“什,什么?这里和巫有关?”
那人见他模样像是真不知道,稀奇的说:“您来云城,难道不也是为了参加祭天节,亲眼看看那巫什么模样吗?”
黄道士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大家不都是如此吗?但我没想到,这片林子竟然和巫有关系。”
大家听了他的话,有不少人纷纷附和,表示不知道。
他们是真不知道,大部分人都是听说有这么件事,传的神乎其神,都想来见识一番,城还没进呢,消息也没打听,就被会飞的一群白衣人给吸引了过来,只想着跟来看看稀奇,自然没有太多了解。
“既然这里是巫的地盘,咱们贸然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好啊。”有人嘀嘀咕咕道。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都变了。
黄道士勉强道:“莫慌,莫慌,那迷阵我已经破了,困不到我们的,前面不是还有那两个女人打头阵吗。”
刚才众人只顾着拍马屁,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黄道士这么一说,都转移了目光,寻找着两个女子的身影。
刚才那抢占了黄道士身旁位置的粗布男子,只抬眼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环境,余光里一道光芒一闪而逝。
他微闭眼睛,等待刺眼的光芒消散后,才又睁开,只见一道婴儿胳膊粗的黑色锁链横在眼前,两头紧绷。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锁链来的方向,只见那锁链一头被一个白衣人拽在手里,又看向另一头,正深深地没入了黄道士的腹部。
黄道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黄色的脸颊似那片残阳,保持着张着嘴巴的动作,眼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男子‘嗷’的大喊一声,双腿一软,连滚带爬的远离。
周围人也反应过来了,一起作鸟兽散,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刚才还信心满满的黄道士,转眼间便被取了性命。
接着,那漆黑的锁链缓缓动了动,从黄道士的腹部抽出,没有鲜血飞溅,只看到一道扭曲模糊的残影,被锁链一同带出,附着在锁链上,如同虚幻的影子。
仔细看去,那是个人影,正是黄道士的模样。
“白无常杀人啦!黄道士被锁下地狱啦!!!”
这诡异一幕,叫众人胆寒,双腿发软,有胆小的更是惊恐的不能自己,吓得大声呼喝着,就朝着来时的乌木林跑去。
有人一开头,众人害怕落后垫底,纷纷撑着面条似的双腿,跟着奔逃。
岂料,那人喊完,刚一转身,就发现了身后路已经被截了,有白衣人拦在那里,人人手里提着一根一模一样的漆黑锁链,面具一样的脸上,是一模一样勾起的唇角,真真是地狱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下,眼睁睁看着那人刚一转身,就被一根锁链勾走了魂魄,话音戛然而止。
其他人本来跟着他奔逃,这下连忙止住脚步,四下一看,前有狼后有虎,都已经被白衣人团团包围了。
“都怪黄道士,非要破解迷阵,否则我们就不会到这里来了!”有人大骂,红着眼睛狠狠踢了黄道士的尸体。
有人哭天喊地的喊爹娘,想要回家。
有人后悔不迭,连连感叹自己运气不好,一出门就遇到这种事。
可再多的埋怨,也挡不住死亡一步步走来,白衣人一言不发,眼睛一点亮光每每闪烁,手里的锁链都会无声的勾走一条魂魄。
目睹这一切的盛昭雪二人都是吃惊不已,盛昭雪不错眼的盯着白衣人奇特的眼睛,若有所思。
“这种诡异的杀人手段,我从未见过,真和索命的无常一样啊。”桃元低声道:“咱们从另一个方向跑吧,别掺和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可是看的真切,那些人对她们两个女人分明不屑,桃元可不是烂好心的人。
“可以。”盛昭雪答应的很干脆。
桃元一喜:“你还是有改变的,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
然后就听盛昭雪继续说:“但要把那棵古怪的树砍了再说。”
桃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捂着嘴咳嗽,眼睛里都是不敢相信的埋怨:“你疯了?怎么这么执着?很明显这树很重要,砍了它怕不是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就是因为重要才必须要砍掉,这东西是巫用来迷惑控制百姓的。”
盛昭雪解释了一句,拍着桃元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吸引那些白衣人的重大任务就交给你了,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表现好了,以后在盛安城保证你能横着走。”
桃元的表情一言难尽,陷入了挣扎。
盛昭雪觑着她:“这么好的事情去哪里找,再犹豫就没有了。”又叮嘱道:“攻他们的眼睛。”
说完,自己便矮着身子朝那棵乌木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