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落于苏江黄金地段的蓝波湾酒店,拥有南市最奢华典雅的装修风格和一流的服务,且私密性极好,是很多明星贵宾进行商务聚餐的不二之选。
除了贵,没有缺点。
晚上的生日宴在玉丰花园礼堂进行。
以黑红为主调的宴会厅尽显尊贵堂皇,半弧形全落地玻璃可饱览苏江夜景,水晶大吊灯闪烁着金钱的光芒,融入其中很难不纸醉金迷。
万抒从未参加过这类高层商务局,更没有机会踏入过这种会员制酒店。因此,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她则像是被孙悟空绕身画了金圈,与周围鲜有交涉。
初来乍到,她秉持着少说话多观察的原则,总不会出错。
而看在别人眼里,她这张明艳又清冷的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很容易误会成是在摆臭脸。
这里唯一的熟人老林,在开席没多久,便忙着socal,不见了踪影。
万抒默默吃菜,好像她就只是来吃饭的。
“小抒?”
一道熟悉的男声落进万抒耳中,她抬头去看,眉心轻皱一下:“你怎么在这?”
一身定制休闲西装,发丝精致的周时延握着红酒杯站在万抒身旁,柔声问:“我可以坐吗?”
这会儿,一大桌子人,只剩万抒一个钉在座位上。
她说不行,他就会走吗。
“嗯。”她移开视线,不冷不热轻应了声,继续吃碗里的菜。
来这前,周时延给她打电话,她当时给摁掉了,只发了条微信给他:【什么时候去离婚?】
多余的话,她半个字也懒得跟他说。
周时延没回。
冤家路窄,在这碰上了。
“你不会反悔了吧?”万抒淡淡开口,“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对你不利,现在这样,不如就结束,彼此都及时止损。”
周时延何尝不知道,结婚于他而言,弊远大于利,但当初他太想和万抒永远绑定在一起了。
眼看着她隔三差五泡在剧组里,跟那些男演员、男导演一起工作相处,周时延内心愈来愈不安,尤其是每次万抒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又帮他争取到了某个角色时,她的笑容似一根针扎在他心里,烦闷刺痛,盖过获得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的喜悦。
周时延从来不需要她为他铺路,可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万抒。
这种内心的矛盾与煎熬,终于在某一次对方的主动进攻下,成了他脱轨,背叛万抒的催化剂。
与对方酒店缠绵一夜被拍后,周时延后悔过,但接下来得到的优质片源,迅速冲淡了这种悔意。
而万抒果断提出离婚,更是彻底抚平了周时延出轨的愧疚感。他自认为,这段经历过六年风雨坎坷的感情,不该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而万抒的决绝,直接摧毁了这种认知。
所以,他赌气似地同意了离婚。
等冷静下来后,又心有不甘。
可是事情逐渐发酵到如今,周时延已经没有选择权。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在家等我,等这边的饭局结束,我就回家找你,我们好好谈一谈。”周时延心平气和的口吻,说得像是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万抒过于情绪化,不够沉稳。
万抒轻嗤:“回家?那从来不是你的家,你少恶心我。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反正周围也没人在意他们,大家只会以为是男演员和编剧寒暄工作而已。
周时延叹气:“这里不合适。如果不小心被有心人听去,事情闹大,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带来麻烦。”
确是如此。
万抒也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否则早八百年她就揭开周时延婚内出轨的丑闻,让他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划算。
“好。”
她冷冷看向周时延:“隔壁有个休息室,那里很隐蔽,很适合周大明星谈些见不得人的事。”
字字句句带着刺。
周时延并不计较。
以前万抒生他气时,也会这样拿话刺他,跟只满身带刺的兔子似的,反而觉得她可爱又惹人心疼。她之所以会生气发难,不过是在意他罢了。
当下,这熟悉的表情和语气,莫名戳中他郁结许久的心,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周时延仿佛得到了某种印证。
池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万抒。
看见她和一个气质成熟打扮精致的男人,前后脚走进长廊尽头的VIP休息室,心绪就此被搅动。
万抒来得匆忙,临时向服装组老师借了衣服鞋子。
黑白格纹短款无袖V领马甲,将她的肩颈线拉得纤细优雅,黑色及膝包臀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曲线,一双修长笔直的漫画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细足踩着范牌黑色细高跟凉鞋,步步生风。
黑长卷发随着她步伐,灵动飘逸,珍珠耳钉若隐若现,尽现女性妩媚温柔。
玉骨冰肌,瘦而不柴,曲线玲珑。
这样的侧影和背影,很难不引人注意,何况是脑中刚巧念及她的池轶。
目光在两人消失处停留片刻,才面无表情地移开,抬步走向洗手间。
今天的排位赛,他拿了个单圈最快,活得杆位。
被队友们起哄请客庆祝,于是来了这里。
蓝波湾的VIP会员,是池伯山送给池轶兄弟俩的十八岁成年礼物,倒不是让他们来这里纸醉金迷,而是作为学习融入成年人社交的门票,算是一种认可和期许吧。
“喂,你小子怎么去这么久,再不来,我们酒都喝空了。”
“赶紧自罚一杯!”
“对对对,不能让他逃咯,赶紧补上!”
池轶不仅一饮而尽,还一句都没回怼。
不正常。
彭远注意到他回来后的情绪变化,凑过去问:“欸,在外面见到什么人了?”
这段时间,彭远发现池轶的情绪说不上来的起伏不定,一会儿拿着手机傻笑,一会儿盯着黑屏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