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适合你。”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缱绻的沙哑。
沈砚抬手摸着颈间的吊坠,小声道:“谢谢你,文立。”
“做老公应该的。”宋文立在他对面坐下,安静陪着他吃早餐,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呵。
吃完饭后,沈砚坐在窗边,望着满园月季发了会儿呆。
不能心软。
他转头看向身旁安静陪着他收拾碗筷的宋文立,轻声开口:“文立,下午我想去看海。”
宋文立动作一顿,微微蹙眉,温和解释:“不行的阿砚,这座小城不靠海,没有真正的海岸线。”
沈砚眼里瞬间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垂下眼眸,低声道:“这样啊……我就是忽然想吹吹水边的风,想看看辽阔的景色,放空一下心情。”
“这样啊。”宋文立看他蔫蔫的模样。
“城郊有一处浅河滩,水域特别开阔,水色清透,岸边全是细软白沙,虽然不是海,但远远望去无边无际,风也湿润,和海边的感觉很像。”
沈砚抬眼望着他:“真的吗?那下午可以带我去吗?”
“当然可以。”宋文立立刻应声,温柔应允。
“等午后没那么烈,我就带你过去,安安静静的,刚好适合你散心。”
“好。”沈砚弯了弯嘴角,难得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意。
午后的日光稍稍收敛了燥热,变得柔和慵懒。
宋文立给沈砚拿了件薄针织外套,怕水边风凉,细心叮嘱:“披上吧,河滩风大,别着凉。”
沈砚乖乖接过穿上,跟着宋文立出门,驱车往城郊河滩而去。
沈砚摸了摸腰间。
还在。
一路沿途都是小城乡间的风景,绿树成荫,田畴连片,空气清新干净,远离了城市的车马喧嚣,安静又治愈。
约莫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河滩边上。
下车放眼望去,天空是一片沉沉的铅灰色,云层厚重,压得很低,没有明媚的阳光,也没有鲜活的色彩,整片天地都透着一股沉寂、毫无生机的灰蒙蒙之感。
脚下是细软的白沙,延伸到水边,水域辽阔,水波轻轻荡漾,没有海浪的汹涌,只有平缓的涟漪,风吹过水面,带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四下空旷寂静,只有风声水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铅灰色的天空衬得整片河滩越发清冷。
“这里好安静。”沈砚轻声感叹,缓步往水边走去。
宋文立跟在他身后,轻声道,“要是觉得闷,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沈砚点点头,慢慢走到水边,站在细沙上,任由微凉的风拂过发丝,望着茫茫水域,眼底一片平静。
过往的执念、纠缠、难过与委屈,好像都被这苍茫的水域慢慢稀释。
宋文立没有上前打扰,就静静站在原地,陪着他吹风,陪着他放空。
过了许久,沈砚依旧望着水面出神。
宋文立缓步走过去,在他身侧的沙地上轻轻坐下,抬头看向铅灰色的天际,又侧眸看向身旁的沈砚,神色认真而郑重。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细碎的白沙,也撩动着两人的发丝。
“阿砚。”宋文立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吹得格外清晰。
沈砚回过神,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有些话,想趁着今天跟你说。”宋文立的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沈砚愣了下,安静坐好,轻声道:“你说,我听着。”
宋文立深深看着他。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忍不住被你吸引,那时候我清清楚楚知道,你心里装着沈书,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旁人。”
“我只能站在远处,默默看着你,不敢靠近,不敢打扰,看着你为他欢喜,为他难过,为他深陷纠缠。”
沈砚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捻着细软的沙子,沉默不语。
“你曾经说过,我于你而言,本就是一个错误。”宋文立嗓音微哑,却依旧坦然。
“那句话我听到的时候,心里很难过,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那时候你的满心满眼,都容不下任何人。”
“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彻底放下所有过往,也不敢奢求你马上就喜欢上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新鲜感。”
他转头定定望着沈砚,眼神真挚又滚烫:“是明知没有结果,也依旧舍不得转身离开的执念。”
“你终于和沈书结束了纠缠,愿意来到我身边。”
铅灰色的天空依旧沉寂,河滩风声微凉,水波悠悠荡漾。
宋文立说完,心口微微发紧,一瞬不瞬地望着沈砚,既期盼,又害怕落空。
沈砚静静坐在他身侧,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告白。
他转头望着宋文立认真深情的眉眼,觉得好笑。
于是他笑了,笑得悲凉。
颈间的月季吊坠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暗香悄然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