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立双目圆睁,胸口血迹浸透衣衫,染红大片沙地。
呼吸断绝,身体僵卧不动,再无半点声息。
沈书吻罢沈砚,目光淡淡扫过地上尸体,神情无悲无喜。
沈砚收回短刃,慢条斯理拭去刀身血迹,收进衣襟,转头看向沈书,语气平直:“哥,可以了。”
沈书点头,目光环视四周荒滩。
此地偏僻,少有人至,但滩上血迹、痕迹极易被人察觉,不能久留。
“清理现场吧。”
沈砚默然应声。
二人俯身,徒手将宋文立的躯体扶起,径直往滩涂深处走去。
脚下白沙松软,风吹芦苇摇曳,四下只有流水声与风声。
一路往草木茂密的低洼处行去,远离河道与人迹。
行至一处密林凹地,四周灌木环绕,地势低洼。
沈书放下躯体,低头看了看土质,土层厚实潮湿,不易坍塌,也不易被雨水冲刷。
“就在这里,先挖坑暂埋。”
没有多余言语。
两人徒手刨土,指尖插进湿冷泥土,一捧一捧往外挖。
泥土混着草根腐叶,气味浑浊。
坑挖得很深,长宽刚好容下一人。
二人抬手,将宋文立平放入坑中,摆正身形,随即填土。
湿土一层层覆盖,渐渐埋住身形,最后堆起一个平实土丘。
折来枯枝、落叶、白沙,铺在土丘表面,抹平痕迹,和周遭地面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新埋痕迹。
做完这些,天色彻底黑透,云层遮月,四下漆黑。
两人原路离开河滩,回了住处。
闭门静坐,等到夜半三更,街巷无人,更无巡夜路人,才重新出门,沿僻静小路折返荒滩。
夜色浓重,林间漆黑难辨路形。
二人熟门熟路走到白日埋人的土丘前。
蹲下,徒手扒开表层枯枝白沙,一点点刨开覆土。
土块潮湿黏重,片刻便将坑穴重新挖开。
二人伸手,将躯体从坑中抬出,用提前备好的粗布从头到脚裹紧,捆扎严实,不露分毫轮廓。
扛起布裹,沿海岸线往南边悬崖走去。
海风劲烈,带着浓重咸腥味。
到了崖顶,放下布裹。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海浪反复撞击礁石的巨响。
沈书开口,语气平淡:“骨头磨碎撒海,尸肉绞烂当那院子月季花肥吧。”
他不是执念那里吗?
沈砚无异议,只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夜半海风呼啸,掩尽一切声响。
就地拆开布裹,分拣骨肉。
借着微弱天光,将硬质骸骨逐一拆分,磨骨机声音嘈杂,但是这里足够淹没。
伸手,一捧捧骨灰迎陆风扬起。
海风卷着细碎粉末,漫天飘散,缓缓坠落崖下深海。
浪涛翻涌,瞬时卷走所有粉末,沉入幽暗海底。
一捧又一捧,直至骸骨尽数磨尽,全数撒入海中。
处理完骸骨,余下尸块搅碎。
沈书拿起院角搁置的铁锹,就地挖坑,坑深土实。
将处理好的残体尽数放入坑内,铺匀,再覆上厚土,层层夯实。
表层盖上园中土、腐叶与草木灰,和周边花土混作一处,平整地表,看不出新翻动过的痕迹。
至此,所有收尾做完。
沈砚低头扫过整片月季园,又望向远方暗沉的海面。
沈书站在他身侧,神色冷淡:“痕迹尽消,从此无人能查到这里。”
沈砚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夜风掠过花枝,月季枝叶轻晃。
从此世间再无宋文立的踪迹。
只余深海暗流日夜卷着细碎骨粉沉浮,只余后院月季年年盛放,借着地底养分,岁岁开得热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