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余谨就又开始呕血,梅尔特诺回来时,地上已经汇了一大滩血,余谨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边,嘴上和下巴上全是污血。
梅尔特诺倒抽一口冷气,赶紧上前为他查看伤势,他看着余谨的脸色,又摸了一下他的脉,解开他的衣服看到他发青的胸膛,眉头锁得极深。
“…他中毒了,”梅尔特诺丧气道,“我不是医毒高手,首领叫奥尔德里奇来看看他吧。”
梅尔特诺要拎着药箱离开,卡什却说:“先别走,等他到了查出来是什么毒你再走。”
“……是。”梅尔特诺放下药箱,内心焦急地坐在椅子上。
余谨的状态非常差,他轻轻眨着眼,看向卡什的眼神逐渐空洞,卡什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立马托住他,但他的身体跟面条一样软,卡什觉得自己要抱不住他,一阵急切,但又无能为力。
“不要…不要死,我会找出是谁给你下毒,”卡什一遍遍抹去他流出的眼泪,看到他心如死灰的模样,揪心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你恨我…你恨我吧。”
梅尔特诺也不忍看到首领这么低声下气,心里难受,便去屋外透透风了。
余谨见屋里只剩他和卡什,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支撑起身体,抓住卡什的衣服,脸色痛苦至极。
他把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砸他的胸口,直到自己的手也因为中毒没了力气,他才停下来,卡什看着被他打红的心口,握住他的手紧紧按在那。
“你打我也好,心里就是恨死我我也认了,等你毒被解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卡什紧搂着他。
余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两眼无神地注视着卡什,一直摇头。
“什么?”卡什捧住他的脸,不解道,“为什么要摇头?”
余谨转头看向窗外,卡什看他模样奇怪,便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在知道他在看窗户的那一刻,先是困惑,弄明白他其实是想离开这里后,心里的怒意再次被点燃。
“你想走?”卡什伸手压着他的唇,两只手几乎快掌住他的脑袋,他抵着余谨的额头,惨笑地盯着他,“你想走,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想走?是从我说你不乖就要砍断你的手脚开始吗,还是更早?那你为什么还要弄伤自己的腿?”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对你说我不好?你信他的话了?所以你要走?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余谨一直摇头,他现在好痛苦,他一点也不想留在这,为什么卡什不喜欢他还要留下他,为什么他一定要折磨自己。
“不要哭……宝贝,不哭,不哭好不好。”
卡什又开始擦他流出的眼泪。
五天,这五天他好想他,但是他怕他心中又怨恨,影响伤好,所以一直忍着不来看他,这几天卡什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卡什还想对他说些什么,让他死了想要离开的心,但还没说出口,奥尔德里奇的声音就传来:“不要让他情绪过激,会加剧毒发!”
卡什立马把话咽下去了,他看向来人,默默扶住余谨。
奥尔德里奇一来就用湿帕子擦去余谨嘴上的血,他看着晕开的血迹,低头闻了闻。
“是什么毒?”卡什问。
奥尔德里奇没说,让余谨张开嘴,凑近闻了闻他嘴里的气味,又将他牙齿上的污血抹去,血块抹出。
“今天都吃过什么?”奥尔德里奇揉着帕子问。
余谨看向卡什,无奈地摇了摇头。
奥尔德里奇为难地问:“不会说话?”
“是,他不会说食人族语。”卡什说。
奥尔德里奇欲言又止地看了余谨一眼,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他看着帕子上的细小血块,陷入沉思。
“这种毒可能是融合了多种毒药,所以气味复杂古怪,并且原始毒种不在奥索伦多境内。”奥尔德里奇严肃道,“此毒极凶险,要是不彻查,甚至任它在部落里四处流传,恐怕会闹得人心惶惶。”
“查,当然要查。”卡什神色冰冷,“与此事有关的,一个都不放过。”
梅尔特诺在一旁听着,想到那次余谨说药味道不对,难道是那天下的毒。
“首领,在五日前,他曾向我反应中午的药味道不对劲。”梅尔特诺连忙说,“会不会是那天下的毒,掺在了药里?”
“那你怎么不早说!”卡什语气恶劣。
梅尔特诺想辩解也没借口,确实他当时要是向首领禀报这件事就好了,也不至于挨到今日。
“五天前?”奥尔德里奇说,“没有毒毒发会这么慢,除非……”
“首领,”奥尔德里奇突然跪下来,“请首领调查近五日送给他的三餐,有没有外人经手,或者说别人安排的人。”
卡什脸色难看,扭头对守在一旁的塞拉斯说:“吩咐下去……注意不要张扬。”
塞拉斯:“是。”
梅尔特诺偷看着余谨的状况,他靠在首领怀里,脸上已无血色,面颊上隐约有不寻常的青紫筋脉显现,显然是中毒已深的样子。
但是什么毒是五天毒发的呢?
“首领放心,他并未完全毒发,还有治好的可能。”奥尔德里奇摸着他的颈脉,终于露出一点让人放心的表情,“完全毒发还需要一些剂量和时日,他现在体内的毒不足以致命。”
“太好了……”卡什笑着看向余谨,声音放轻放缓,“你绝对不会死,等病好后我就带你出去看看,你想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余谨瞪了他一眼,默默翻过身去躺在床上。
卡什扯了一下嘴角,知道他现在不高兴,也不自讨没趣了。
“你们去门外等着。”卡什看了两位医师一眼,又转头看了侧躺着的余谨一眼。
看到他没有要睡的样子,俯身过去哄道:“宝贝,今晚开始我就留下来陪你,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也没有人敢趁机害你。”
他亲了一口余谨的面颊,捏着他的臂膀,深情款款道:“我会给你更多的宠爱,没有人会再猜测、质疑。”
他忘情地吻着余谨的面颊和侧颈,甚至将他翻过来压着,吻他的颈,余谨偏着脑袋,用力推了他一把。
卡什亲到他的心口才想起来门外还有人在等他,他兴致缺缺地放开了余谨,目光柔和地注视他,“我出去一趟,要是困了你就先睡。”
余谨没有回应,他翻过了身,并不情愿他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