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与一开始传进来的那道声音完全不同。
余谨意识恍惚,好像有另一个家伙在操控他一般,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别人交流,一切都说不上来的诡异。
“你?”欧内斯特试探地看着他,他一直跪坐在地上,长发盖住身体,细细看来,他才发现这个人是赤裸的。
“衣服。”余谨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像在复述。
“给我一件衣服。”
欧内斯特朝朋友看去,他们顺势丢了件衣服过来,欧内斯特为余谨披上,看着他把衣服裹紧,双腿打颤地要站起来。
欧内斯特刚要伸手扶他,就被屋外才走进来的人呵斥。
他奇怪地抬头,看向进来的俩人,眼中闪过几缕困惑。
“首领……”
余谨忽然一重,脚底也不再轻飘飘的,身体好像变实了一般,不再像刚刚那样空心,诡异的第三视角也消失不见,又看到卡什,情绪上头,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
欧内斯特古怪地看着他,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温声问:“你们认识?”
余谨点了一下头,抬眸望了他一眼,再回头时,卡什已经面无表情了。
不对。余谨心底发怵,那是要狠狠责罚他的眼神,余谨想到一些淫靡的回忆,不敢再多想,抬脚要朝他身边走,但可能是刚刚经历了那些奇异事件的缘故,余谨的两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才走出去一步就腿软地跪在了地上。
柔嫩的双膝出了血,余谨撑住地面,求救地看向卡什,但那个男人脸色铁青、毫无怜悯地站在原地,低声道:“爬过来。”
余谨受不住他这样的羞辱,咬紧唇瓣,摇了摇头。
黛拉和夏薇诺还有戴伦威尔朝欧内斯特走近,四人靠在一起,都表情诡异地看着余谨和卡什,暗自揣测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男奴吗?”戴伦威尔嘀咕道。
“别瞎说。”欧内斯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啊,都让他爬过去了。”戴伦威尔神秘地笑道,“私底下估计没少玩。”
黛拉说:“赌吗,十包糖心蛇果树种,压男奴!”
“大出血啊,糖心蛇果那么难得,”夏薇诺拍了一下她的肩,调侃道,“那我跟你。”
欧内斯特白了他们一眼,“无聊。”
他走到余谨身边,对他伸出手,柔声说:“地上脏,我扶你起来吧。”
余谨眼瞳泛着湿润的光,欧内斯特看得心一颤,定了定神,勉勉强强压下心中被余谨激起的涟漪,不过一别过脸,那样的神态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等他伸出手,一只肤色铜棕、青筋凸显、露出的一截小臂肌肉线条清晰明朗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不有分说地抓着余谨白嫩的胳膊,猛地将他拉到怀里。
欧内斯特盯着那一白一棕的交握的两只手看了看,肤色白皙的那只胳膊足足比深棕肤色的那位细了一圈,仿佛一折就能断,两条差别迥异的胳膊交缠在一起真是让人浮想纷纷,欧内斯特草草望了眼,晃了晃头撇去脑中的胡乱画面。
他又定睛一望,瞥见那只大手上的戒指,记忆重合,忽然想起那人的身份,惊喜地回过神,看到卡什已经将人搂在怀里,意外又欣喜道:“居然是卡什首领,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您。”
“你是?”卡什眯了一下眼,他对眼前这个金发白脸小年轻没有一点印象。
估计又是北部哪个首领的儿子吧。
欧内斯特礼貌地说:“西北罗尔曼特部落首领的长子。”
卡什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其他几人身上,问:“那些是你弟弟妹妹?”
“我不是,”黛拉迅速离开那几人,“我们不是一个部落的,我是圣塔吉娅部落的。”
卡什眸色一凝,笑道:“那老女人派你过来的?”
黛拉脸色大惊,刚想辩驳,就听见戴伦威尔嘀咕:“敢这样说族长的,整个食人族也就那位叫卡什的首领了吧。”
闻言,黛拉眼珠一转,说:“啊,族长让我来看看伊尔诺首领的情况,拜个坟。”
“你们两个呢,”卡什看向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我们都是来自……”夏薇诺斟酌了几秒,立马走到欧内斯特身边,笑嘻嘻地说,“我们是和他一起来的,都是罗尔曼特部落的。”
欧内斯特朝她看了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谎。
卡什上下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戴伦威尔,“你也是?”
戴伦威尔呼吸一紧,点了一下头。
“都是苏珊娜让你们来的?”卡什扯了下嘴角,“她手那么长,南部的事也要管?”
几个小辈尴尬地对视一眼,族长不就是各个部落的事都可以管束的吗,他怎么还说上族长了?
还有,他怎么能直呼族长大名。
黛拉默默将卡什的恶行记在心中。
“你们来过了,早点回去,索莫有我管着,一切都好,让她老人家不要操心了,在北部好好颐养天年吧。”卡什抓着余谨的手,感受到他在颤抖,偷看了眼,他穿着一件外衣,内里没一件衣服,难怪抖。
四人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但他们又不敢得罪卡什,都说南部难以管辖,主要是因为南部有这个卡什首领在,有时族长都要避他一些,他们这样直直地撞上去不是自找死路吗?
“是……”欧内斯特点了一下头,和其他三人一起离开。
路过余谨时,他多看了几眼,余谨靠在卡什身上,不敢给他眼神。
“身上衣服是谁的?”卡什眼神一撇。
余谨抓紧了他的手臂,轻声说,“是刚刚离开的那几人给的。”
卡什手一转,滑进他的衣服里,连贴身衣物都没有摸到,那他赤身裸体的模样不是被许多人看光了,想到这,卡什心里顿时说不上的膈应,但撤出手看到余谨委屈的脸色,又实在不忍心说重话。
“乖,先和怀亚特回去把衣服穿好。”卡什揉了揉他的掌心。
余谨靠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怀亚特啧了一声,嘟囔着:“没必要吧。”
卡什瞪了他一眼,怀亚特立即噤声,没多久又抱怨道:“那我去把衣服拿过来。”
这也是个房间,但是许久无人居住,屋内已经积了一些粉尘。
巨树屋,上一个住这的死在屋内那颗大树旁边,据说死后没多久就被树吸收了,索寞人觉得古怪,介意这些,所以这间屋子也就空出来了。
卡什把他带到床边,铺了个干净的毯子,让余谨先在这坐着,等情绪安稳了,再让他把刚刚的事细细说来。
余谨裹紧衣服,被他抚摸着脸,眼睛稍稍闭上,吸了吸鼻子,眼皮通红地说:“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
卡什俯身看他,嗓音轻柔:“乖,你再好好回想,这里只有我和你,你说什么都不会有其他人听见,宝贝……”
“不要撒谎,”卡什吻着他的眼尾,安抚道,“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
余谨浑身发抖,倒不全是冷,他只是觉得可怕,那样怪异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他本来就是怪物,还是……在他身体里住着其他的家伙?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那个家伙是怎么跑进他的身体里的?
余谨想叫系统,但发现系统好像正在休眠,他怎么也联系不上,好多问题也没办法解决。
“我不记得……”余谨低下头,痛苦地说:“我真的不记得。”
他突然发现自己何止没记住刚刚发生的事,进入到德普斯森林之后的事他也全部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