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娘叹道:“也好。”
她想起什么,又问:“这家儿郎是你的人?”
容晏道:“阿辞是我一手看大的,他自幼失亲,是个可怜的孩子。”
鲲娘了然,心道那少年郎果然是容晏专门派去救她的人,想到日安定然不知他和自家女儿的浑事,便不再细问。
容晏道:“待阿阑和郝一成了婚,我们就出发东海。”
*
陈辞寻了一处草木芃芃的地方,自己在树上打坐,黑牛被他拴在树下啃草。
调理一个小周天,他睁眼,看向西瓜田中那鬼祟的身影。
不必看,也知那是容星阑。
她在偷西瓜。
容星阑东张西望片刻,蹲在西瓜田里挑西瓜。
这是郝益清家的田,他是村中种田大户,这几日西瓜熟了,他日日守在田里,有人来就卖,有人偷就打。
容星阑自然是来买的,只是看了看他那遮阳的小帐篷,压根没个人影,又喊了几声,仍不见人,便甩了几个铜板在帐篷里,自己挑了起来。
坏头蛇:“你怎么干什么都有一股偷感?”
容星阑专心致志地拍着西瓜:“何为偷感?”
坏头蛇:“就是偷偷摸摸的感觉。”
这个瓜声音有点闷,容星阑换一个拍,道:“你才偷偷摸摸。”
“容星阑。”陈辞在她身后,“又在鬼鬼祟祟做什么?”
容星阑叫冷不丁出来的声音一吓,浑身一抖,一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陈辞见状后退,一手上前准备拎住她,容星阑却早已察觉他后退的姿势,以为他不愿接住自己,为避免和泥土亲密接触,慌乱中扯到一个长带。长带叫她一扯,扯落在地,她另一只手又连忙向上捞抓,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伸过来的手臂一拉,让自己不往后仰。
陈辞措不及防地被她拉倒在地。
衣袍带子还被扯开了。
容星阑的头撞到他的下巴,痛呼一声,捂头向上看去,看见一张阴沉得不能再阴沉的脸。
陈辞寒声开口:“容、星、阑。”
“嘘!”容星阑一把捂住他的嘴。
瓜田里有声音。
帐篷后面不远处是另外一个瓜田,那里还有一个帐篷,是李家的帐篷。
两张帐篷中间,有两人滚抱在地里,正吻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衣衫尽褪,容星阑抬头望去,只觉白花花一片。
她不知情事,霎时惊愣,冰凉的手掌覆在她眼前,将她向后一带,揽在怀中:“别看。”
说完那边又传来使人臆想连篇的声音。
容星阑:“……”
此时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容星阑生怕自己的动作惊吓到瓜田中的那对野鸳鸯,一动也不敢动,静静靠着陈辞。
靠了半晌,容星阑小声道:“陈阿辞,你硌到我了。”
陈辞身形一僵,不作声地将身体向后挪了一挪。
容星阑感受到身后的人分明动了动,但他的下巴还硌在她脑袋上,身体只好向后又贴了贴,将头向下缩。
那下巴一顿,跟着她的脑袋也向下:“别动。”
容星阑忍无可忍,小声道:“你干嘛追着我硌!”
陈辞一愣:“没有。”
容星阑索性用头向上一撞:“你还说你没有,你下巴是铁做的,硌死人了!”
陈辞:“……”
他将头向后仰了仰,道:“现在好了。”
好在瓜田中的那对野鸳鸯动作迅速,在容星阑耐心耗尽前,已经穿戴整齐。
郝益清虚着步子走向帐篷,看见从瓜田里站起来的二人。
容星阑头发微乱,面容泛红,她一直揉着头顶,衣裙上沾了泥。
陈辞沉静地整理衣衫,手中系着腰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掰了个小西瓜,笑道:“累了吧,要不要吃个瓜。”
容星阑怒瞪他一眼,骂了句脏话:“浑货!”
青天白日,瓜田里是干事的地方吗?害她衣裙都弄脏了,脖子也有点扭了。
郝益清被骂了也不恼,嬉笑道:“陈大哥,好兴致啊。”
陈辞冷眼瞥他,不欲作声。
郝益清道:“我懂,你们俩的事,我绝对不往外说。”
闻言,陈辞提锄上前,一挥锄扬进土中三尺,锄柄堪堪立在郝益清身前。
郝益清连忙抬手作饶,容星阑又怒瞪一眼:“贼喊捉贼!”
二人走远,郝益清继续吃瓜,吐着西瓜子嗤道:“瓜田李下的,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