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玠元在顶上见了他们,落下的速度快了些,似是有些惊讶,待离近了,对着陈辞道:“竟有点本事,能从我的莲花台下出来。”
陈辞平静地看着飘落下的二人,不言,只是崖壁上霜寒渐厚,彰显着他内心的情绪。
容星阑不由抬头,看向陈辞棱角分明的侧脸,暗道:原来陈辞竟没有惊动玉玠元,悄悄下了裂缝。
眼见二人离得愈来愈近,一记蛇鞭向二人挥来,陈辞脚下向崖边一踏,借力抽出虚室剑,揽着容星阑一翻一躲。
那头玉玠元再次祭出青铜钟,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趣味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二人还能坚持到何时,陈剑君,你怀里的师妹,似乎很是惧怕我的雷霆钟啊。”
青铜钟再次激荡出一阵灵力波,雷鸣般的钟声直袭二人,容星阑心头一紧,便觉耳上覆了一层冰寒的灵力,刹那间世间寂静,一道冰墙立在他们身前,抵挡住灵力波。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容星阑指尖微动,在袖中暗自凝符,玉玠元二人既专为裂缝而来,她偏不让他们下去。
崖底瞬间吹出一道极为猛烈的罡风,头顶上的二人完全没有预料,迅速祭出法器,却不敌罡风十分剧烈,将他们掀至数尺之上。
崖上二人纹丝不动。
陈辞抬头看顶上二人被罡风吹得老远,随后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容星阑。
容星阑沉默不言,罡风的针对性似乎确实强了一些,她悄然控制着罡风也将他们刮一刮,风吹发飞之时,道:“哇,小师兄,好大的风。”
瞬息之间,变故陡生,罡风骤然消失,一股极其强劲的吸力将二人往下拉,虚室剑在崖上再度滑落数尺,剑与崖壁摩擦溅出火星与灵光,陈辞终是不敌,手持虚室剑,抱着容星阑下坠。
容星阑大惊,她隐隐又听到了地裂之声,在这地裂声中,万鬼齐嚎,上扬的乌黑的阴气中杂了丝丝缕缕的煞红色的怨气,她瞬间指尖翻转,将要凝出一道阴符,却见白光大绽,二人没入白光之中。
这道白光使她想起几番出入白茫茫世界,心无所动,却在此时,她落到实处,陈辞护着她在地上翻滚,他们被万象境吐出境外,回到了高山台地上。
刚落地,忽闻呕血声,容星阑慌忙抬头,文徽徽衣袍被利刃划了千万道口子,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容星阑挣出陈辞怀中,起身扶住文徽徽,惊道:“徽徽!”
荀陆机也在此时落地,一落地懵了一瞬,也听见了呕血之声,向身旁一瞥,急声道:“文徽徽!我*,这么多血!”
陈辞见状起身,剑回鞘中,使出瞬移符,转瞬间四人已至昆吾药香峰内,陈辞的声音在峰中传开:“妙娥师叔。”
*
床上少女面色苍白,喝了一口灵药:“呕——”
“别吐!这可是妙娥师叔精心为你调制的,有助于修复经脉。”荀陆机忙道,“足足花了我十块上品灵石!”
文徽徽默了默,皱眉一口闷下灵药,干呕两声,忍住没有吐出来,便见坐在床边的容星阑递过来一只果脯。
文徽徽:“多谢。”
荀陆机看了一眼满脸病容的文徽徽:“玉玠元,真不是个东西。”
文徽徽不知在莲花世界中经历了什么,通身经脉寸断,体内灵气紊乱,若是再晚一些,就会走火入魔,修为尽散。
容星阑蓦然问道:“拔剑台拔剑,是只能昆吾弟子对战么?”
荀陆机点头:“只能昆吾弟子拔剑对战。”
陈辞似是知她心中所想,道:“十年一度仙盟大会,三大仙门弟子皆可参加,不同仙门弟子切磋比试。”
容星阑:“据下一次仙盟大会还有几时?”
陈辞:“三年。”
文徽徽嚼着果脯,道:“不必为我与玉玠元对上。”
容星阑:“不全为你,他对我们下次狠手,若不反击,算什么剑修。”
妙娥真人救下文徽徽后,容星阑唤来野鬼问万象境高山台上的动静,得知二人毫发无伤地出来,而他们一行人身上都挂了彩,不由生怒。然而事关两大仙门,只能吃这一次闷亏。
荀陆机如遇知音,相见恨晚道:“师妹说的极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他言语中不掩惋惜:“星阑,你若是我师妹就好了,可怜我一个同门都没有,空师姐虽是师父的女儿,却拜入素朴师叔门下,一年到头难见一面便罢了,她那脑袋里除了剑就是剑,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几欲捶胸顿足,完全没注意陈辞愈来愈冷的眼神,以及如坠寒冻的室内,文徽徽吸了吸鼻子,没好声气道:“祖宗,我求你少说两句罢。”
容星阑想到林中裂缝,对陈辞道:“裂缝一事,可有传讯给师父?”
陈辞微微颔首。他们先前在悬河底部已见过裂缝,彼时悬河毫无征兆出现了一只鬼鲲,如今裂缝出现在万象境内,此事非同小可,他安顿好了文徽徽,确认容星阑无恙后,即刻传了讯。
荀陆机:“我已禀告师父了,据我所知,此裂缝不止出现在万象境内。”
文徽徽沉默不言,容星阑递上一杯热果茶给她:“徽徽,你此前见过裂缝吗?”
文徽徽似乎陷入沉思,意味深长道:“我……没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