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蚕的养殖季主要是根据一年中桑叶的生长周期和气候条件来安排的。江南地区大多是四季蚕或者五季蚕,其中三至四月的春蚕养殖,是最重要的一季,温湿度适宜、桑叶质量最优。
为了帮桑池收集拍摄素材,三个人赶在天黑前去了一趟桑蚕养殖基地。
桑蚕养殖基地配有一整套完备的养殖设施,其中就包括催青室。
“催青室?做什么的? ”顾言之问道。
“催青是人为控制蚕种发育的方法,又称为暖种。桑蚕在小蚕期对生存环境极高,现在考虑到蚕种质量问题,一般会进行科学养殖后直接分给蚕农分三龄蚕,节省人力、物力,又便于贯彻技术措施。”桑池向顾言之解释道。
早期蚕农都是在自然条件下进行催青,但由于温湿度不恒定,不能控制在适当的时期收蚁,从而导致蚕种的孵化不齐,即便是孵化出来蚁蚕也会面临体质虚弱,蚕茧的产量低、质量差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共性问题,目前各地都已全面普及推广共同催青,以村为单位,把全村的蚕种集中在一个催青室里进行催青。
“所以催青后就是三龄蚕了吗?”
“没有这么快,催青之后是共育,我们等会还要帮忙把蚕种送去共育室。”温时颂跳转了车头的方向,将三蹦子开上了基地的斜坡。
“共育?”顾言之从字面上去理解,“就是一起养呗?”
桑池点头,“桑蚕可分五龄,通常一到三龄称为小蚕期,四到五龄称为大蚕期。在蚕农中流传着一句话,养好小蚕七成收。成功培育好茁壮的小蚕,就能产出高品质的蚕丝,但小蚕娇弱,对环境的要求高。为了节省人力、物力,现在的桑蚕养殖基地除了配有催青室,还有共育室,将活化的蚕种直接由催青室转到共育室进行统一高效养殖,等到了三龄期再将小蚕分发给各家蚕农。”
“那还挺省事。”
从催青室出来的蚕种需要进行避光处理,桑池拍完所需要的素材帮着一起扛蚕种装车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时颂站在皮卡上,接着桑池举上来的蚕种箱,按顺序垒起来。
居高临下,桑池的青筋脉络因为发力而缠绕在修长的脖颈上,他在空手的片刻,抓起胸前的衣服抖了抖,好让热气可以从领口溜进冷空气中,偶尔和温时颂碰上目光,还会自动发射出一个乖巧伶俐的微笑,眉眼弯弯,还有嘴角的两颗小虎牙。
看得出神,温时颂被皮卡上的凸起绊了一脚,整个车身轻晃,桑池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伸出手,给温时颂搭了一把,温时颂才没摔下车。
“谢谢啊。”
桑池又扬起嘴角,看得温时颂眼都要直了。
“不客气,小温哥。”
像广播剧里的世界第一大总攻,嗓音低沉又暗哑,确实是给温时颂听直了。
“温时颂!发什么愣?”顾言之在车底的另一边喊了一声,提醒车上的温时颂盖黑布。
“来了!”
温时颂把黑布严严实实地改在蚕种箱外,又用绳子固定起来。
皮卡就两个驾驶位,温时颂怕冷落桑池,就陪着他一起坐在后面,留顾言之一个人在前面开车,温时颂和桑池聊着两人的校园生活,吐槽着食堂难吃的饭菜和被偷的外卖笑得正开心。
皮卡的右轮驶过一个大土坑,整辆车也跟着向右边颠簸,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温时颂直起身拦住叠在高处的蚕种箱,随之而来的还有跌进怀里的桑池和掀起的一阵香风,那一股椰奶香同他主人一样主动,净往温时颂脑子里钻。
车又恢复了稳定,桑池利落地从温时颂怀里坐起来,但是鼻尖的椰奶香久久萦绕,不肯散去。
“不好意思,刚刚没坐稳。”桑池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反而被突如其来的颠簸逗得更欢,眼里鲜活的笑意都溢了出来。
“没事。”温时颂不着痕迹地又深吸一口,空气里的椰奶香淡淡的,回头朝驾驶舱喊:“顾言之!你能不能开稳一点!”
“有坑!”顾言之朝后喊着。
香香软软,又香又软。
温时颂舔了舔嘴唇,开口道:“你用的香水还挺好闻。”
“是吗?很明显吗?”桑池扯着自己的领口闻了闻,惊呼一声,“还真有,那我下次进蚕房不穿这件了。”
“为什么?”温时颂问。
“桑蚕对气味很敏感,进了蚕房身上不能喷香水的。”桑池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丢在远离蚕种箱的地方,“可能我这件衣服腌入味,我自己都闻不到了。”
温时颂把话题又绕回直播上,“桑池,你做直播这些都是一个人在做吗?没有团队吗?”
“团队?”桑池正在检查着素材,闻声抬起头,“我一个人就是专业团队,兼撰稿兼出镜兼摄影兼采访兼收音兼后期。”桑池张开双臂,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一点。
温时颂被逗笑,“那你今晚还播吗?”
“播吧,多多少少播一点。你要来看吗?”
温时颂心里窃喜,故作矜持,还假装思考了一番,“我晚上没事就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