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今天一整天宋卿海都没来找茬,上午打完球后去就由顾言之带着去拍空镜。三蹦子被两人开走了,温时颂换了电动车载着桑池去基地工作,到了晚上才回家。
月朗星稀的春夜里,远一程近一程的路灯下,飞蛾盘旋,星星点点。
颠簸的光柱熔掉了空洞的暗,在起伏的路上一往直前。
温时颂的心思放得很远,从路边的青蛙能活多久,是不是上次那一批,天上的月亮为什么这么圆,到桑池身上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世界上有没有消毒水味的香水。
又是一个斜坡,温时颂感觉的屁股短暂地失重悬空了一下,才砸到梆梆硬的坐垫上。
如果零的屁股痛是一份广义概念,那他现在和零没什么两样。
还是事后继续被粗暴对待的加长版。
“桑池,慢点。”
“这就不行了?我还没到底呢。”
“……”
呵,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桑池说的是油门还没拧到底。
“春风徐徐,有必要一起感受一下微风拂面的惬意。”
桑池皱着眉看着路灯下螺旋似的小飞蛾,电动车经过时,飞蛾一哄而散,等气流停滞了,它们又自动卷入光柱的漩涡。
“哥,今天看起来只有飞蛾拂面了。”
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伴着剧痛。温时颂双手撑着座位后的扶手,把身体撑起来了一点,细小的气流从腚下穿过,“中,那你开快点,我有点想家了。”
“我们中午吃了饭才出来的。”
温时颂承认在做老实人这一块,桑池确实是天生老灵根,“……那我就是想睡觉了。”
“好的哥,我加速送你回去睡觉。”桑池油门拧紧,原本下坡的车飙得更快。耳边,只剩呼啸而过的狂风和敲击面门的飞蛾。
屁股的再一次落下终于是柔软的蚕丝垫子,温时颂看着微微颤抖的双腿,想着刚刚马步还是扎得有点久了。
门被呼噜一把打开了,是顾言之来了。
“哥们,屁股没事吧?一整天找不到你人。”
温时颂愀然,正襟危坐而答道:“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谁和你赤壁赋了?”顾言之亮起手中的冰袋,“我下午听宋卿海说被球杀到要冰敷的,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来不来得及。”
“你和他说你打到我屁股了?”像个大爷一样趴在床上准备享受皇帝般待遇的温时颂难以置信猛地回头,中国男人,一生最好强,一生最好面。
“我能害你吗?”顾言之把手里的冰袋轻轻放到温时颂的屁股上,一边挪一边问,“早上打哪了?这里还是这里?”
隔了布的冰袋凉气没有释放得很快,搁在有点闷痛的地方像单独开了小空调,温时颂突然就不想计较了,闭着眼指挥道:“往左一点…诶诶过头了,是这里。”
“到底打成啥样了?你要不要脱了裤子我给你看看?”顾言之把冰袋移开换了自己的手,没什么分寸地按了两下,按得温时颂嗷嗷叫。
“我感觉淤青了,刚刚又一路颠回来了。”温时颂扶着屁股翻了个身,动作缓慢地拉裤子,“我怎么觉得后腰也动不了了?”
“你去基地上厕所的时候没看一眼吗?”顾言之手上帮着温时颂拉裤子,嘴也没闲着,“桑池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回头我骂他去。”
“我怎么看?我在小隔间里拿手机怼着屁股照?”
“你看你,又较真…”顾言之细想了一下画面还挺逗的,和温时颂对上眼,连同着脑海的想法和画面一起传递了,两人没来由地开始笑起来。
“咚咚咚。”
门被敲响,是规规整整地三下叩门声,间隔匀速,厚实有力。
“谁来了?桑池吗?”顾言之和只穿着裤衩的温时颂面面相觑,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有一种被捉奸的心慌。
“小温哥,是我。”
说桑池桑池到。
顾言之电光石火之间做了一个蹲起,两手捏着温时颂落在脚边的裤子就给提溜了起来,裤头的松紧带“啪叽”一下束回温时颂的腰上。
快到温时颂佝着的腰都还没蹲下。
“那哥们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顾言之边回头向外走,开门的瞬间特夸张地留下一句:“好巧啊,这不是桑池嘛。”随后头也不回地回房了。
桑池和顾言之简单地打了招呼后进了门,反手关了门,手里还揣着一管牙膏状的东西。
“小温哥,你早上被打到的地方怎么样了?是腰还是背?”桑池指着桌上顾言之留下的冰袋,“这是小言哥给你送的冰袋吗?”
温时颂嘴硬着:“我没事,早上那个早就好了。”
“可是小海和我说小言哥下午找他打听了。”
温时颂紧张起来,“顾言之和宋卿海说什么了?”
“他说你被砸到了,问会不会淤青还是破皮什么。”桑池看着一直杵在原地不动的温时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若有所思道:“怎么不坐啊哥?是不是伤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