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很多,碗有些沉。
丁远暧独自站在门口,低头沉思半晌,突然轻笑一声,进屋把饺子放冰箱里就去睡觉了。
俞涅给小区太极协会的阿姨们送完花回来,发现他的小铁锄不知被谁放到了红木椅子上。
他站在门口往屋子里扫一圈,棒球棒还在,花还算多,那就还行。
他每次出门都忘记锁门,后来干脆不锁。偷花贼不比其他贼,偷花贼有品味。
收拾完店里的东西,俞涅看一眼手机,已经接近六点半。
家里那位也不知道会不会离家出走。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如果见到她,第一句话要跟她说什么。
上班累不累?
现在饿不饿?
打开门,家里安安静静,倒是一顶灰色帽子摆在餐桌上。灰扑扑的,挺难看。
回来了又出去了?俞涅在客厅阳台兜一圈没找到人,然后看她房门紧闭,估计她是在房间里。
要不要去敲门?
敲门干什么呢?
你晚饭吃了吗?
没吃的话一起去吃吧。
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俞涅自嘲地笑一下,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不合拍就散,室友而已。
他迈着大步往门口走。他还没吃晚饭,他肚子饿。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身后熟悉的吱呀声传来。
“你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俞涅转过身,她站在他面前,一头短发又变回了鸟窝。
刚才在睡觉吗?做美梦了?怎么感觉她心情还不错?
“没有。”俞涅冷冷道:“正准备出去吃。”
“别出去了,我们煮饺子吧。”说到吃的眼睛就晶晶亮。
俞涅纳了闷了,早上还冲他摔了两次门,怎么现在又跟他好得跟亲兄妹似的?搬家这么累吗?累傻了?这姑娘喜怒无常得厉害。
“家里没饺子。”俞涅淡淡道。
丁远暧笑一下,噔噔噔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脸盆走到他面前,说:“刚才对门的阿姨送来的,说让我们晚上吃饺子。”
张姨手艺还是一绝,饺子包得跟朵花儿似的。
俞涅闻到饺子馅儿的油香味,肚子更加饿,可他还是死鸭子嘴硬:“可我今天不是很想吃饺子。”
“那改天吧。”
丁远暧虽这么说,却低着头巴巴地盯着碗里的饺子。发尾翘着,失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说要搬走吗?还和我一起吃饺子干嘛?”俞涅说着从她手里拿过碗,走去厨房,开火倒水。
丁远暧走到他旁边,说:“我打算不搬走了。”
俞涅看她一眼,她看着他认真道:“除非你赶我走。”
“随便你。”俞涅拿起锅铲挥了挥,说:“不会煮饺子就出去坐着,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丁远暧冲他笑笑说:“多煮点,饺子我可以吃二十个。”
“知道了,馋猫嘛你。”
丁远暧蹬着拖鞋出去了。
水在锅里沸腾起来,俞涅把饺子倒进锅里。
饺子缓缓下沉,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饺子煮好,俞涅盛进两个大碗里。他端出来,喊人吃饭:“饺子煮好了。”
丁远暧放下书,从沙发上蹿起来,跑到桌前。
“好香啊。”她眯着眼睛感叹一声,转头问:“家里有醋和香菜吗?”
好耳熟的一句话。
俞涅摸一下耳垂。
“没有的话我现在去买。”
丁远暧说着要换鞋出门,俞涅忙拉住她说:“行了,你就别忙活了,我去张叔家给你要点。”
“张叔?”
“就是对门。给你送饺子的是张姨吧。她女儿算是我发小,在外面教书,很少回来,所以俩人一直拿我当亲儿子解相思之苦呢。”
“哦。”还以为是大爷,原来也是大叔。丁远暧走回到桌前说:“那你去吧。”
“快去快回。”她补一句。
“饺子会软掉。”她补第二句。
俞涅一步三回头,说:“再快我也得靠腿走过去你说是不是?”
丁远暧不说话了,夹起一个饺子塞嘴里,还没咽下就塞第二个。
俞涅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笑着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