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人搬家却不一样。人们来了又走,去往下一个地方,开始新的旅程。
吴力想起她住院不过两天便偷溜出来的事来,笑着说:“嗯,你确实不太适合当司机。”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下。
丁远暧戴上帽子,跟在吴力身后上楼敲门。
“你们来啦,东西都在那边,除了那个黑色箱子里的东西需要小心一点,其它都挺耐摔的。”
一身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打开门,一位长发女子从客厅走过来,礼貌地冲丁远暧和吴力笑一下,递过来两瓶矿泉水。
“谢谢。”丁远暧接过水,她还是第一次还没进门干活就被客气地招待了一番。
灰帽子戴得严实,帽檐遮住她的半张脸,但那女子看到她时,还是愣了一下,但是女子什么也没问,只说:“水喝完了还有哦。”
丁远暧又道声谢,走进屋,把水放到门口的餐桌上。
她摸出口袋里的手套戴上,搬起一个纸箱,正要往门外走,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女子叹了口气,说:“又开始了。”
吴力好奇心一直挺重,拖着两个行李箱问:“开始什么了?”
男子走到女子身边,搂住她的肩,说:“吵架呗,我们搬走也有这个原因。这个小区隔音不太好,楼上那户人家隔三差五地吵架,一吵架就乱摔东西,大喊大叫的。噪音是一回事,最主要是影响心情,毕竟我和我爱人刚结婚呢。”
话落,男子低头冲女子温柔一笑,女子也笑一下,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楼上争吵愈演愈烈。
吴力记起上一次搬家时听到吵架声后,丁远暧就失控了。
他偏头看一眼站着没动的丁远暧,问道:“他们为什么吵架?”
男子摇摇头,说:“不知道,也没人敢去问,听说夫妻俩人都挺疯的。”
“好在我们今天就搬出去了,希望之后的租客能坚持得久一点吧。”女子叹气道。
“是啊,早点搬走也好。”吴力应和一声,拎着行李箱走出门。
丁远暧搬着箱子跟在他身后,走到楼梯口,听到有女人在疯狂喊叫。
她往下走几步,那喊叫声就成了哭喊声。
为什么她总能遇到这种事?是她太凑巧,还是说这种事情太普遍?
她转个身,往楼上走去,等走到门口,男人的怒骂声就清晰入耳了。
骂女人的话不过那么几句,她已经在赵朗那里领教过了。
希望他在监狱里一切都不好,有些人适合搬家往前走,他只适合烂死在监狱里。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门里边一切声音都止了。
门被打开,露出女人的脸,青色眼影糊住一双吊梢眼。
“你谁啊?有事?”
丁远暧说:“我听到有人在哭,就上来看看。”
“你听错了,走吧。”
女人欲关门,丁远暧用手臂一挡,突然听到屋里玻璃摔一地的声音。
丁远暧望进去,男人坐在沙发上丝毫未动。
地板上是一个陶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
“需要我帮忙吗?”丁远暧把视线从碎片上移开,看向女人问。
女人用力把丁远暧往外一推,大声吼道:“你谁啊你?管到我们家头上来了?吃饱了撑的吧!滚滚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女人把门一摔,门彻底关上。
丁远暧抱着箱子往楼下走。
她向来认为,自己的命运自己负责。
可是,赵春华跟她说,春天在往前走。
她停了脚步,弯腰把箱子放到转角处,转身重新走上楼,敲了敲门。
门一开,女人不耐地发怒道:“你有完没完了?小心我报警告你骚扰!”
“我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一下,你是在煮藕粉吗?很香哦,我妈妈从来没有煮成功过,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煮的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突然大声笑起来。
她扶着门弯下腰,直到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听好了,姑娘,煮藕粉呢,要用大火煮——”
“聊完了没!”男子突然高呵一声。
女人立马转头吼道:“你说呢?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别是脑子和碗一起摔坏了!”
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不吭声。
女人啐一口,转过头,看着丁远暧接着说道:“然后不停搅拌,不停搅拌,就算手酸了也不能停,直到你看到它们变成最好吃的状态,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谢谢。”丁远暧笑一下,转身往楼下走。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动静,直到她下了一层楼,门才缓缓关了。
丁远暧路过新婚夫妻家门口,听到两人一边扫着地,一边闲聊着。
“没想到她还能这么笑,笑起来和吵架一样大声呢。”
“这也算是个好兆头吧,不过那姑娘也真是勇,会搬家,还会吵架,厉害。”
……
丁远暧脚步不停,走到楼下,把箱子递给正蹲在后备箱里的吴力。
吴力把箱子堆好,转身冲丁远暧笑道:“这次如果要动手,让我先上吧。”
丁远暧笑一下说:“这次不动手了,我答应了一个人,有些事情一辈子只做一次。而且吧,我觉得她不会输哦。”
她拍拍T恤上沾到的头发丝,“对了,回去之后让赵大厨明天煮藕粉喝吧,我刚得了一个厨房小技巧。”
“好,不过赵大厨煮过一回藕粉了,你正好没在,很好喝哦,我觉得她可能不需要你的小技巧。”
“啊……”
怎么这样?
她竟然错过了赵大厨的藕粉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