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暧沉默不语。
怎么哥还是“哥”,她又变成“丁远暧”了?
花店门大开着,灯大亮着,高脚凳上坐着一人。
“不是让你先回去吗?”丁远暧走进去。
“我吃了饭过来的。”陈星燃看到俞涅身后的俞白,忙跑上前问:“你没事吧?”
俞白笑一下,说:“我没事。”
陈星燃松口气,说:“那就好,我跟爷爷说你去图书馆了,不过你的自行车还在我家。”
“没事,明天你骑去学校吧。”俞白说:“陈星燃,谢谢你。”
丁远暧拍下陈星燃的肩膀,说:“那当然,陈同学这段时间可是为你操了不少心。”
“陈同学,喜欢我们俞哥?”俞涅凑上来问。
丁远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似乎老惦记着要给俞白找个女朋友?”
俞白皱起了眉。
陈星燃忙摇手道:“不是的!你们别误会,我对俞白没那种想法!”
“同学,请多少委婉些。”俞涅笑道。
俞白别过脸,不愿多言。
“其实是因为阿狸啦。”陈星燃说:“它是我在我们小区里捡到的,但是我妈不让我养。”
“所以把阿狸放在便利店门口的是你?”俞白惊讶道。
陈星燃点点头,“因为我听爷爷说起过,他想养只小猫或者小狗给你作伴,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阿狸。它能来到你的身边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俞白。”
“谢谢你把它带到我的身边。”俞白笑一下,说:“你想什么时候来和它玩都可以。”
“好,那我明天来,你今天很累吧,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俞涅从花堆里抽出一束玫瑰,递到陈星燃面前,“它叫火烈鸟,花期虽然短,但是等它醒过来,你将见证一场最美的黄昏。谢谢你,陈同学。”
“谢谢!”陈星燃笑着接过,说:“这可比弟弟送的好看多了。”
俞白抬手蹭蹭眉尾。
丁远暧笑一下,说:“回去路上小心。”
“好,姐姐再见!”陈星燃抱着花走出店门。
俞白说:“我先回去看看爷爷。”
“嗯。”俞涅说:“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我在家里吃。哥,你们去吃吧。”
“行。”
俞白走出门。
丁远暧抱起桌上阿瓜,说:“我也走了。”
俞涅忙摁住她肩膀,“不一起吃饭吗?”
“我也要回去吃。”丁远暧干脆道。
俞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那我送你回去。”
丁远暧笑道:“算了吧,刚把你车撞了。”
“那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我坐公交车。”
“那我送你到公交站。”
“……”缠人!丁远暧看着他,说:“如果你这么闲的话。”
在花店里时话那么多,等走到马路上,俞涅又突然莫名拘谨起来,贴着路沿走得扭扭捏捏,走一段路偏头看丁远暧一眼,走一段路又偏过头去。
丁远暧单手捧着仙人球,另一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脸的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扭头问。
“没什么。”俞涅说:“就觉得你住得挺远的,想吃碗羊肉面都麻烦。”
“所以我说了,你不用送我啊。”她肚子饿。脾气大。想咬人。
俞涅却冲她咧嘴笑,说:“小丁,谢谢你。”
“不用谢我。”丁远暧坐到公交站前的长椅上,把阿瓜放到膝盖上,“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我自己。”
俞涅在她边上坐下,没再开口,安静地和她一起等着公交车。
风里带了点湿意,吹乱她的短发。
她像一朵草原上的蒲公英,看似随风易散,可实际上,她比那风还要有劲儿。
她扎根地下狠狠与风抗衡的模样,是足以令任何一场风为之倾倒的。
那猛烈而不带丝毫犹豫的一撞,和一年前他看到她时的那一眼,带给他的震撼是多么相似。
他和这风一样,飘向她,为她倾倒。
“车来了。”
丁远暧站起来,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她转过头。
俞涅仍旧坐着,仰着头看她。他笑一下,松开手,说:“明天见。”
见她干什么呢?
随它去。
反正明天见到之后再想理由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