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淡了下去,天空变成蓝紫色,天快亮了。
景禾看着泪流满面的钟正,哭的喘不过气……
钟正给景禾擦掉眼泪,“不要哭……”景禾一把抱住钟正,哭的更大声了。
景禾陪着钟正蹲下来,看着他颤抖着手,清扫雪然墓碑上的雪。照片上,是雪然最美的样子,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圆圆的脸蛋上,微笑的眼睛正在看着钟正……
景禾回到住处,窝在被子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她将被子蒙住头,又呜呜哭了起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沈钧烈也一夜没睡,回到家的铮铮哭哭啼啼,说自己肚子疼。好不容易被保姆哄睡了,他自己反倒是烦躁起来。
雪已经停了,上山的路已经被清理干净,剩下干净的湿漉斑驳的路面,颜色更加的深邃。
两边的松林透着薄雾,挂着厚厚的雪,阳光一束一束的穿透进林间。
沈钧烈穿着轻薄,耳朵里塞着耳机,在路上跑步。
空气透彻清冷,冰凉入肺,也压不住胸口的乱麻。
沈钧烈突然停了下来,一把薅下耳机。他的胸部起伏,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水汽。
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不停地响,景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摸过手机在被子里接了起来。她带着哭腔,声音沙哑沉闷,“喂?”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缓慢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清晨森林里鸟的鸣叫声。
“还痛吗?”他问。
景禾一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果断挂掉了电话。
天空像被洗过一样,很清新的蓝色,阳光穿过高大的树墙,洒在前院的草地上。
沈钧烈踏上台阶,管家赶了过来,告诉沈钧烈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飞机上,随行的医生又帮铮铮检查了一下,已无大碍。医生跟铮铮开玩笑:“是不是偷吃冰淇淋了?”
铮铮转了转眼珠,小声说:“只吃了……吃了一小口……就被抢走了……”
医生本是无心,却诈出了真实的原因,不禁笑着看了看旁边的沈钧烈,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沈钧烈看看铮铮,垂下了眼眸。
铮铮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到再睁开眼,人已经是在热情洋溢的澳洲了。沈东逸和童童已经到了,沈明舟没有来。
苏望舒对突然间又多出来的一个孙儿,已经见怪不怪了,她高兴的忙忙碌碌,准备着春节的到来。
女儿,来或者不来,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后来,她发现,儿子在不在这,也不重要。
沈东逸和沈钧烈两个人,懒洋洋的躺在海边,都有点心不在焉。旁边的两个小家伙跑来跑去堆城堡,玩的不亦乐乎,而他们两个却各有心事。
海面上的人多了起来,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突然,两个人站了起来,一人扛一个孩子,拿着冲浪板跑向了海里。
沈东逸和沈钧烈拉开了距离,童童趴在沈东逸的肩头,被颠的咯咯笑了起来。
“笑什么?”沈东逸问童童。
“你落后了。”
“不用担心,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你二叔也会扛不动铮铮……”
一浪接着一浪,一大一小两队父子,在浪头上脱颖而出,欢声笑语随着浪花越飘越远。
黄昏来临,海水变成橙红色,沙滩变成金黄色,棕榈树拉着长长的影子,随风晃动。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怀着心事耐着性子,陪着两个小家伙上山下海,滑雪探险斗袋鼠,总算抓耳挠腮完成了使命。
苏望舒也纳闷了,一个说走,另一个也要走?都把孩子留给了她。她摇摇头,带走两个孙儿,经过沈玉淮的身边。
他正在忙着开电话会议,活蹦乱跳的两个小人,把家里搞得一团糟,还经常来捣他的乱,让他一个会议开的七零八落。
沈玉淮无奈的笑笑,索性结束会议,走到了哥俩旁边,去偷听他们讨论的话题。
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沈东逸和沈钧烈。
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吧?那个孩子如果生出来的话,也应该这么大了吧?
万家灯火,鞭炮齐鸣,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噼里啪啦,没完没了,整个世界乱糟糟的。
景和对钟正和冯雪然说:“新年快乐!”
外面的雪已经被泥水和鞭炮的碎屑糟蹋的不成样子,景禾拖着行李箱,去寻找一个更加洁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