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我只是随手还原了我小时候做过的一些小玩具,都是建立在这些专利发明者的基础上改造的。”栗胤继续说着。
“不一样的机器,我还能做出几百个,几千个。”
她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因她在先进的天鹰星系见过、在优秀的贵族学校学过、也实际上手组装过更多。
荒狱星上的机器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落后、太简单了。
白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笑着说:“有本事的话,就全学走吧。”
乱了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时光在白纶眼中回溯,同一张桌旁,坐着年幼的银狼与瘦削的灰狼母亲。
小银狼将拆开来的零件清理干净,完整地组装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连上电源。
灯亮了!
机器的灯光映得男孩的双眼格外明亮,他一脸激动地转身望向自己的母亲。
灰狼咳了咳,带着笑意摸摸他的脑袋表示夸奖。
因带着病容,她的笑容里总是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忧愁。
“白纶,如果不是出生在这个星球,哪怕有一本再基础不过的机械理论书籍可以给你……”母亲总是说,“你肯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机械师。”
小银狼说:“妈妈,我自己也可以。”
“不一样的,白纶。”母亲说,“真正出色的机器,从来不是这些被倾倒的废旧垃圾。只要有人可以教你,哪怕只是伸把手,把你从这个只能看到头顶那一小片天空的井底拉出去……”
母亲,我找到了。
那片愿意毫无保留向我敞开的——
更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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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利拾荒了十几个系统日后,栗胤和白纶碰上了另一队拾荒者。
他们是回程路上迎面撞上的。
对方有五个人。带头的视线在他们鼓鼓囊囊的背包上扫过。
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几人拔出枪,密集的子弹就朝他们射来!
荒狱星的问候方式向来如此。不是擦肩而过互不交流,就是二话不说拔枪而上。
只有趁对方回过神之前将其放倒,才能以最小的损伤获取最大的利益。
对比起来,倒是被母亲独自抚养大的白纶面对陌生人的手段太温和了。
栗胤和白纶本能地朝掩体后躲去。
栗胤距离掩体更近一些,闪身蹲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喉音。
她看到白纶踉跄两步,摔倒在掩体后的地上。
他的腿部被射中了!
他第一时间将手往腰侧伸去,却摸了个空,神色微不可查地一滞。
这点停顿被栗胤捕捉到。她记起来,那里原本是白纶藏粒子枪的地方。
而现在这把粒子枪正在她的手中。
银狼带着兜帽和金属面罩,栗胤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没有看她,只是浑身紧绷地望着掩体的另一边,身体微微弓起,随时准备豁出去与对方拼命。
他在中弹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被栗胤抛下的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栗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白纶的精神紧绷,透过声音和气味,能够感知到另一队人在快速向他们靠近。
奇怪的是,那个把他扣作俘虏的,名为栗胤的女人竟然还没有离开。
她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还不走?
是了,她可以在对方接近的最后一刻把他推出去挡枪,这样可以让她更安全地逃走……他胡乱地想。
荒狱星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没有永恒的同伴,只有暂时的利益组成的同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是这颗星球的生存之道。
她向自己靠近了。
獒尼族的血统带给他敏锐的五感,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背后气味的变化。
他抿住唇,沉默地等待那一刻到来。
没有失望,因他从未对别人有过期待。
女孩向他伸出了手。
那手并没有推在他的背上,而是翻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超能粒子枪。
是她从他那里收走的那把。
他睁大眼,没来得及回头,女孩附在他耳边,语速很快地对他说道:“你不能动,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负责掩护。”
她冲了出去!
她在……保护他?!
来不及思考,白纶强压下心中的惊愕,撑着掩体站起身,扣下扳机,为栗胤创造空隙。
粒子束在地面激起厚厚的尘埃,遮蔽了方圆内的视线。
粒子武器的特点是杀伤力巨大,以能量石就可以为其充能,无须频繁换弹。缺点是两发子弹之间需要有能量聚集的冷却时间,无法做到连续射击。
因此这第一发子弹的目的,白纶就是冲着扰乱视线去的。
对嗅觉与听觉敏锐的他来说,是他更占优势。
栗胤引走了火力,他在暗处用枪将对方放倒。
并没有事先沟通过,执行起来却异常默契。
白纶举枪的手很稳,手心却在发烫。
枪托上有对方的温度。
栗胤其实跑得有些狼狈。
她的体测成绩和文化成绩一样优秀,但学校里的东西,放到现实中总是充满变数。
她是智人,而她面对的,却是融合了各项强化基因的亚人们。在体力上,她不是对手。
但每当她要被对方抓到时,总有一道粒子束光线,准确地袭向对方,绊住对方的脚步,给她喘息的余地。
在出神便会陷入险境的危急关头,栗胤的嘴角却慢慢地扬起。
她没有看错人!
白纶,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