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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允幼时的住所,在以繁华著称的天鹰星系也称得上富沃。他自小就有管家教导服侍,也将老师要求的每一点都做到了优秀。
但他做的一切,在母亲眼里却永远不够。
那条穿得雍容华贵的黑色母蛇总是坐在能望到花园门口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你再优秀一些,父亲就一定会来这个家,一定会承认你的。”
那是母亲对父亲的信任吗?
不,那是她的愚蠢罢了。
本就是一夜荒诞生下的孩子,女人却一颗心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因她生了他的孩子,男人送给她一套房子,而她却不知满足地想要更多。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男人对她感到厌烦。
小籍允将黑进去的监控画面投到母亲的终端上,让她看到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更豪华别墅的床上忘我地纠缠。
他想让母亲清醒,而他得到的,是母亲毫不留情甩在他脸上的巴掌。
“别给我看这些,闹得心烦。”母亲说,“他会回来的。”
小籍允擦去嘴角的殷红,镜片后的红瞳中浮起嘲弄的笑意。
自此,他不再相信自己的母亲。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病倒了。
直到她病逝,她口中的男人都没过来看她一眼。
母亲去世后,她的哥哥,也就是籍允的舅舅接走了他的抚养权,带着他们一家住进了这幢别墅。
他们一家清贫,全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妹妹,才触摸到这样的世家边缘。
舅舅一家对籍允很好,甚至接下了保姆的活,做起了他的一日三餐。
他们一家口味偏重,籍允不太习惯,但因为是保姆之外的人亲手做给他吃的,他也就强迫自己吃完了。
这么过了一个系统年的某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见到了那个以往只在电视和监控画面中才见到的男人。
他生理上的父亲。
天鹰星系的首富,名下数不清的财产,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想见他一面比见皇帝还要困难。
“和那个女人一样愚蠢。”男人这样评价他。
他翻看自己的诊断书,发现自己体内有大量的毒素,是经由饮食逐渐累积起来的。
他的舅舅表面对他关怀备至,实则在他的料理中参杂毒素,想要除掉他,独占那幢奢华的别墅。
发现他倒下的管家,是男人留在这幢别墅里的眼睛。
男人说:“这般天真,永远别想做我的儿子。”
籍允看着男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瞳,哂道:“我没有父亲。”
男人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自此,他不再相信自己的亲人。
他也没有亲人了。
失去了来自男人的经济支持,他从单人病房搬到了双人间。
那个明朔族的男孩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世界。
他为了打发时间在掌上智脑破解医院的防御系统,身边突然探过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一对长长的白色耳朵感兴趣地高高竖起。同样是红色的眼睛,他的瞳孔细长危险,对方的瞳孔却圆滑明亮,看起来十分无害。
白兔基因谱系的亚人。
真罕见,居然有主动往黑蛇身旁凑的明朔族。籍允想。
“你好厉害啊。”白兔说,“有这样的技术,你怎么不去做劫富济贫的怪盗?我给你打下手!”
闲着也是闲着,籍允答应了。
他们选定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天鹰星系的首富。
破解富豪别墅的防御警报系统比籍允想象的还要容易得多。
他这才意识到,幼时以自己住的那幢别墅练手的防御系统,有多么先进和强悍。
攻克了天鹰系首富,他们转而去了科技更为发达的禺泯系,惊险地成功了几票,继而又漂流至下一个星系。
虹河系中便响起了星际大盗的名号。
浩瀚的天河宇宙,因有兔子在身旁,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他对钱财并无太大的兴趣,便将财务都交由兔子保管。
兔子视财如命,他曾好奇问过:你究竟要攒多少财富?
那对圆润的红瞳内划过一道流光,对方顿了一下,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想买下一颗繁华星系的无主星球,让里面的所有生命都为了我而活着。
明明是兔子,却有着豺狼的野心,在对方舌若灿花的劝诱下,他屡屡得手,两人一同看着代表财富的数字一路增长,直到达到兔子所说的那个目标。
冥冥之中,他似有所感。
在最后一个入侵富豪宝库的撤退途中,他驾驶着星际便携接驳艇,沿着既定的逃亡路线回到原本他的舰艇停留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兔子带着他们所有的一切,消失了。
宇宙辽阔,繁星闪烁,入目可及的天际间,只余他孤身一人。
籍允仿佛再一次听到了男人那一声“愚蠢”。
怎么可能有愿意和黑蛇在一起的兔子。
他垂下眼睑,随手将刚盗来的硕大钻石朝驾驶座后方扔去。
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再抬起时,那对红瞳中一片冰冷带哂,再也不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