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情绪与其堵着,不如发泄出来更好。
况且他们打得拳拳到肉,身材又好,这画面还是颇有一些美感的。
栗胤甚至想坐下来喝口美酒。
要说两人她更支持谁,她自然是选白纶的,毕竟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她也对白纶的身手更有信心。
按她的经验来看,白纶的实力就算对比她过去的警卫队都算得上数一数二。他的打法带着荒狱星特有的狠路子,又因为银狼自身的聪明头脑而让路数难以捉摸,獒尼族的尖牙利爪更是让他的每一招都充满杀伤力。
他十七年的人生里,没有一天是松懈下来放弃锻炼的。
在荒狱星对练的日子里,她可没少在白纶身上吃苦头。
让栗胤惊讶的是眭穹的身手。
一般人打起架来,总是要考虑到对自身的保护的,若是不小心被打到重伤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但眭穹的战斗方式完全抛弃了防守。
他拼着自己鲜血淋漓,也要从对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栗胤瞳孔中的金色扩大,无形的精神力摄住缠打在一起的两人,他们的动作均滞在半途。
“都停下吧。”她开口。
眭穹第一次感受到身体被精神力束缚住完全不能动弹,偏偏他的思维没有任何影响,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刻的状况。他的脸色发白,巨大的绝望攫获住他,那对琉璃般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她原来有这种能力。
连白衣服都不如她残忍。
她是连昏迷与挣扎的权利都不给他,让他堂而皇之站立在房间中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她玩弄吗?
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着女人安抚银狼的画面。对方仔细地擦去对方脸颊上的血迹,在伤处喷上止血喷雾。银狼的尾巴小幅度地晃动起来,脑袋在女人小巧的手掌中蹭了蹭。
她对银狼的动作越温柔,刺得眭穹的眼睛越疼。
终于她处理完银狼的伤面向他。眭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等着她宣布对他残酷的判决。
伤口边缘被轻轻抚过。
女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柔软,比疼痛更让他战栗。
他听到她开口:“好不容易治好的,别又弄伤了。”
眭穹眼睫颤动,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在关心他?
她为什么要关心他?
身体一轻,他意识到是对方解开了对他身体的束缚,但这反而让他更为忌惮起来。
她是在准备什么后手吗?
没等他想太多,门外响起怯生生的呼唤:“眭穹。”
眭穹应声往外看去,瞳孔微微放大,他看到实验室中大部分的人都在这里。
尽管身上还带着实验留下的狰狞伤口,但他们都好端端地站着。
没有拘束地、自由地站着。
方才叫他名字的正是那个双臂异化成鸟翅的少女。
“轻翔,”眭穹看着她,又将目光放到她身后的几个人,“你们……”
“我们出来了。”轻翔抽泣着说,“是栗胤小姐救了我们。”
眭穹缓缓将目光放回栗胤身上。
“救”这个字他等待了太久,已经久到他都快忘记这个发音的含义了。
栗胤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笑道:“顺手的事。”
没有实验体们齐心突围,替她挡下警卫的攻击掩护她上船,她也无法这么顺利地夺取赦生集团的飞船起飞。
她的这句“顺手”让船上的实验体们心中艰涩。
若是她能早点出现在那里……
轻翔看着自己被羽毛覆盖的翅尖,眼中泛起水雾。
只要她再早来两个月,她也不会变成这副没有人形的鬼样子。
“正好你们都醒着。”栗胤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心中的繁杂思绪,她环视了一圈跟着自己上船的实验体们,“记得你们的家在哪吗?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听栗胤说到“家”,实验体中个子最壮硕,整张脸都被毛发覆盖、化作彻底的虎面的亚人终于绷不住情绪,他的喉咙中发出吓人的嘶吼,哑声道:“我这副模样还怎么回去?我没有家了。”
脑袋被一只温暖又柔软的手掌轻轻按了按。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虎面浅色的瞳孔中映着智人女性温柔地看着他的身影。
她那么漂亮,却毫无芥蒂地触碰着被改造得如此丑陋的他,眼中没有一丝厌恶的神色。
虎面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接着他听到她说道:
“我有一个舰队正在招人。如果你们没有别的目的地,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我愿意。”他脱口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女人的手指从他脑袋上下去的时候,好像捏了把他圆圆的耳朵?
捏得他整个脑袋都有些酥麻。
在虎面之后,轻翔和其他几个实验体也都选择了加入栗胤的船队。
只剩一个人没有开口。
“眭穹,你的想法呢?”栗胤望向他。
麋鹿怔了怔。
这是第一次有人征求他的意见。
他掩饰好一闪而过的诧异,淡淡道:“你既然从赦生那里夺取了我的使用权,大可以随意处置我。”
“可我不想把你当做物品使用。”栗胤挑眉,“物品有什么意思?我更喜欢会对我有回应的人。”
这是眭穹没想过的回答。
这太奇怪了。
她肯定别有所图。
她必须别有所图。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反过来利用她。
他抿抿唇,倏而抬起眼睑直视栗胤。
“我要赦生集团所有人的命。”他说,“作为代价,我的一切都任凭你使用。”
栗胤看着眭穹,眼中绽着奇异的光彩。
许久,她说道:“好。”
下一秒,她的手不安分地盘起了他的鹿角。
犄角上带着茸毛和热度,是很上瘾的触感。对成年的麋鹿基因谱系亚人来说,这个鹿角的长度过于短了,只有半个手掌那么长,甚至都没有分叉。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对角也比其他鹿角更为好摸。
“我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