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禺泯帝国的高层都在做什么?都被收买吗了?这个帝国什么时候腐朽到这个地步了?”
“可笑,这么多人遇害,到最后却要靠着一个新闻公司和一个外来船队履行正义。”
“没有人救救47号实验分部的那个人吗?索伦之眼的战士们怎么还没到?”
“已经来不及了吧……就连V号修复液都没法修复消失的半个身体……”
栗胤将视线从监控屏上移开了。
在她身后,她的战士们已经将赦生制药总部的所有高层都抓了过来,反绑了双手丢在地上。其中,额前有一根墨绿色翎羽的阿维族辨识度最高,他便是赦生集团的总负责人,埃兹·芮文。他的照片不仅出现在赦生制药人事栏最醒目的顶端,在赦生集团对外宣传的视频中也经常出现他的身影。
量身定制的西装因为粗暴的对待皱成一团,那根翎羽也蔫下来贴在脑门上。饶是如此,埃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马上把我放了!你知道和赦生集团作对的下场吗?!”
然而,以往唯唯诺诺的高官们此刻同样被绑起来丢在他身边,能行动的全都是索伦之眼的人,没有一个回应他的话。
一个半人半鹿的身影向他靠近。在他身后跟着的是脸庞完全化作虎面的、双腿粗壮如袋鼠的、还有浑身被青鳞覆盖的半兽人。
索伦之眼的战士们默契地后退了些,将空间留给这些曾经的实验体们。
比寻常人更加高大的影子让埃兹眯了眯眼,他很快认出了来人,情绪异常激动地叫喊起来:“α实验体!终于找到你了!还有你们,看来实验室对你的监禁力度还是太轻了,等回去后我就让他们加强控制力道!”
眭穹居高临下地看着埃兹此刻的模样。他的神情看似平静,琥珀色的瞳孔中却酝藏了太多的情绪,似岩浆般滚烫。
对方的声音和神态无一不让他作呕。他曾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源头,如今却毫无反抗能力地倒在自己面前。
一如自己噩梦开始的那天。
最痛苦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过这个时刻的到来,也在心里嘶声力竭地想要质问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却什么对话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想做一件事。
趵丰族的半兽人抬起手,指尖赫然一管色泽浓稠偏灰的针剂。
埃兹自然知道那个颜色代表着什么。
兽类基因诱发激素。
“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惊慌,努力挪动着身体向后退。
眭穹冷冷地俯视他。
“这是赦生集团的药剂,你们自己生产的,你怕什么?”
泛着寒光的针尖抵上阿维族的脖颈。
埃兹一动都不敢动,直直瞪视着手握针筒的男人。
“你不能这样——是我们带给你新生,我们赋予你无人能及的自愈能力——!!整个禺泯星系、整个虹河系都需要我们赦生制药来拯救——……呃啊啊啊啊!!!!”
没有人因为埃兹的怒号而作出任何制止的行为,那管药剂完全注入了赦生总裁的血管之中。
栗胤和索伦之眼的战士们,还有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先是羽毛覆盖了埃兹的皮肤,那张脸很快失去了人形,接着他的身体如同气球一样鼓起来,随着西装布料被撑爆的刺啦声,阿维族的皮囊再也兜不住膨胀的血肉,“嘭”地一声炸开了。
眭穹正面都被鲜血覆盖,如同地狱中走来的修罗。
修罗抬起站满血迹的眼眸,目光直指缩成一团的剩余赦生高层。
“轮到你们了。”
敖首、疾轮、青魇手中拿着相同的针剂,向他们俯身。
“不,你不能对我这么做……你知道我是谁吗?阿索克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钱吗?我给你十亿信诺币……——二十亿!!别、别过来!”
“饶、饶命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青魇冷笑:“你们将被拐到实验室的实验体当做人看待过么?如今成为实验体的是你们自己,又有什么好不甘的。”
敖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高吼。
“你们明明知道诱发激素的风险!你们比谁都清楚!但因为针尖没有落在你自己身上,所以你们在面对实验体时,从来没考虑过他们的痛苦!!”
疾轮的情绪同样非常激动:“我们回不去了!从接受激素注射起,我们就注定成为人群中的异类!而你们从来不会想到这些!”
透过直播镜头,留守在索伦之眼的轻翔泪流满面。
针尖无一例外地扎入了高层的脖颈之中。
星际警官犹豫着要不要出面叫停这一过于血腥的行为,但一方面,实验体们做的分明是赦生制药延续了几百年被赋予了“人类文明进步”大义的医学实验,另一方面,禺泯军方也给出了“不干涉任何一方”的指令。这么犹豫着,就等到了兽化过程的尾声。
讽刺的是,在场的赦生集团高层们竟没有一个熬过兽化返祖的过程,都化作了一滩血肉。
眭穹用力捏紧左手的拳头,指甲嵌入血肉,用疼痛让自己手臂的颤抖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血池,仿佛透过这滩污秽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他终于和噩梦中的施暴者完成了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