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情感直率地呈现在自己面前，脑中充盈着绝处逢生的肾上腺素。

无须多言，她知道自己此刻和白纶是同样的心情。

她捧起对方的脸，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她上瘾，白纶身上熟悉的气息抚平了强撑到现在的紧绷状态，她放松下来，在对方怀里失去了意识。

嘴唇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时白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对方的重量完全压到自己身上，他才忙不迭将她抱起，怔怔看着怀中女孩的脸。

确认对接桥安全稳固后晚一步过来的阚洋多看了白纶一眼，还以为这个同伴被掉包了。

这还是那只打遍全舰从不认输的银狼吗？这一副红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说是哪里来的哭包都没差。

他就晚来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栗胤对白纶做了什么杀伤力这么大？

她技术又进步了？

他甩甩脑袋，将让脸蛋升温的不合时宜的想法抛之脑后，看了眼栗胤所在的驾驶舱：“他是谁？”

白纶好不容易将视线从栗胤的脸上移开，又抽了抽鼻子，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困惑。

驾驶舱内有栗胤的味道，有籍允的味道，有金发将军的味道，还有另一个陌生人类的味道。可是他进来的时候，分明扫到驾驶舱内只有三个人。

他直起身子，往栗胤身后昏睡不醒的两人看去。

他的神色慢慢变了。

他甚至往左右转头在寻找什么，但驾驶舱本就狭窄，里面的一切在他第一眼看到时就是全部。

胸腔莫名被什么揪住。

那条黑蛇呢？

这是他的机甲。

是他驾驶过的机甲，所以才有他的味道。

白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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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索伦之眼船长室。

栗胤从虫巢回来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禺泯军方再度前往虫巢救出所有被当做储备粮的人类，又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安置好所有受难者。索伦之眼的名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船队里又多了很多新的力量。

而她坐在桌前，终于抽空回复完所有关心她的人的短讯，得以清点自己虫巢之行的收获。

她瞳孔中的花纹亮起金色的光芒，虫族庞大的精神网络出现在她眼前。这是种很玄妙的感应，无须计算她也能说出所有虫群的总数目。

一亿亿只。

完全归属于她、听令于她、奉献于她的生命。

当然，这一亿亿的虫族失去人类粮食，又不再有母虫生育，已经是无根的水，消耗过后也无法补充。

她负担不了一亿亿虫的食物，又不能让它们继续掠夺无辜星球，只能让它们啃噬同类维持生命。

每一天，虫族都会消耗一半的同族，用以维持另一半生存的能量。

要这样计算的话，虫族力量耗尽大概需要——

她托着腮对着全息屏写写画画，寻找着公式寻求答案，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40天后，虫族的数量会少于一万只。”

听到这个声音，栗胤阒然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回头，试图寻找那个红瞳黑尾的身影。

她看到了一个孩子。

皮肤白皙，眸色深红，黑色的短发柔软，静静地抬头望着她。

栗胤屏息。她差一点就要伸手去抚摸孩子的头顶，随即发现那只是全息投影出来的景象。

错愕之后，她猛地意识到了对方是谁。

“小黑……”

“我在，主人。”本该从房间广播中响起的声音自面前孩子的口中发出。即便知道自己无法真正触碰到对方，那孩子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将脑袋置于栗胤的手掌下，无声地蹭了蹭，“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母亲？”

那神态和语调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AI能够拥有的。融合了她和籍允的DNA，经过漫长繁复的演算迭代，自数据之蛋中诞生了新的生命。

孩子长得像她也像籍允，或许更像籍允一些，尤其是那双略带狭长的红色双眸，安静注视着她的时候也似乎带着灵动狡黠的笑意。

而另一对藏在金丝眼镜之后的红瞳，却再也没能看到这一生命奇迹的诞生。

栗胤怔怔看着全息投影的孩子，眨了眨眼，感到脸颊有水珠滑过。

孩子的神情变得有些慌乱。“对不起，主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生命赋予它情绪，也让它失去了一贯的冷静，DNA维系的本能让它愿意在栗胤面前展示自己所有的脆弱和不完美。

栗胤在它面前蹲下与它平视。

她的眼神很温柔，透过它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叫我栗胤就好。”她轻声说，“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诞生。”

孩子识别不了谎言，栗胤对它表示感谢，它露出了腼腆的笑。

“不能再叫你小黑这么随便的名字了。”

栗胤想了想，很快下了决定。

“「影」。”她对它说，“你就叫籍影吧。”

“我叫籍影。”它点点头，记住了自己的新名字，又按住胸口，感受着以前从未有过的雀跃心情。

“籍影，规划索伦之眼的最佳航线，目的地，天鹰星系，首都星。”

栗胤注视着舷窗外的无垠星空，声音平稳且坚定。

“用你的眼睛替他记录吧，我成为女皇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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