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一联的少年自称是个道士,头发高高挽在头上用一根木簪固定,看上去倒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褚婕目光扫过他头顶的髻,将自己将将及肩的发撩到耳后。她估摸着对方发髻的厚度,散下来估计能垂到腰际。
好长啊……有点羡慕。
自我介绍完后,小道士也对众人友善地笑了笑。
不过……褚婕缩了缩手臂。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带着股邪气,刺的她心尖发颤。
“我的名字,音译过来读作‘煦恩’,我是个耆那教徒。”坐在道士一联对面的男人开了口,他长得一副深邃眉眼,再加上介绍,看来也是个外国人。
耆那教徒?
褚婕在心里默念两遍,这是什么教派?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搜了一下,出来一大段回答,印象最深的一句是“耆那教徒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
褚婕下意识望向他的餐盘,果然上面只有素菜。
“那么最后是我,阿喏,目前暂且作为领队。”阿喏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将里面的热茶水一饮而尽。
天气很热,小旅馆也没有开空调,但他仍旧一身长袖长衫,再加上那一头极短的发茬、坚毅中又透着些许正义与慈悲的神色,看上去倒像苦心僧一般。
随着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他瞳孔中的那抹青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白。
褚婕将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一年前,还没有摊牌时,她曾天真地问过阿喏关于他瞳孔颜色的事。
“你真的能看到妖怪和鬼魂吗?”
听到问题后的阿喏只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褚婕虽然好奇到了极点,但对方不愿意回答,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彼此介绍完没多久,老板娘过来上菜。
是一盘虾,煦恩皱着眉头看了眼,起身丢下句“吃好了我先去休息”便离开了。
包间门关上的瞬间,小道士一联忽然冷笑了一下,低低地骂了声“虚伪!”
褚婕离他最近,听到这话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有贸然去问,而是默默地将搜到的信息又仔细看了一遍。
当看到“耆那教徒不能从事杀害生命职业,也不能从屠宰一类事上获益”这句话后,她轻挑了下眉,顿时明白了。
这一行的目的可是要去找“九尾狐”,陈老板的孩子还指着吃狐狸肉治病呢!
这不是妥妥的杀生?
褚婕也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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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天亮的早,出发的也早。
这一次的路线和去年略有不同,但大体方向不变,都是往西北方向前行。
阿喏在当地租了一辆车,车子快要驶出镇外时,他余光里忽然看到了什么,又把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坐在副驾的褚婕皱眉,转头看他。
“那里有座观音庙。”阿喏朝窗外一指,“昨日听村民提起过这座庙,据说在当地很灵验。我想去拜一拜,保佑我们此行平安。”
褚婕眉毛一挑,又扭回头不说话了。
“好啊,我也想去拜一拜呢!”后座的小道士一联也开口附和。
成彦也笑,虽然他不信,但也想去看看。
耆那教徒煦恩不置可否,但也和他们一同下了车。
唯有褚婕仍旧坐在副驾,紧紧搂着怀里的包,一动不动。
“呦,褚小姐不去?”成彦靠在车上,敲了敲玻璃窗,问道。
褚婕把玻璃窗摇下来,短暂地露出个客气疏离的微笑,“不了,你们去吧。”
阿喏看向她,也说:“还是一起去吧,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留在车里不安全。”
褚婕摇头,态度十分坚持:“我从小只要靠近寺庙道观就会生病,还是不去了。”
说完后顿了顿,又开口:“你可以把车锁上,我出不去,别人也上不来。”
阿喏沉默,片刻后拿出车钥匙锁上车,然后四人转身向观音庙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褚婕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这才舒了口气。
拜完庙,继续开车向前。
走了2天后,公路没了,车子开不了。阿喏标记了地点后,他们弃车改为步行。
每每快到黄昏时,成彦就提议扎营休整,哪怕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可以再多赶会儿路,他也不愿意继续往前走。
“在我们东瀛,古语中黄昏写作‘彼谁’,即为‘他是谁’,表达了对周围出现之人的警戒。我们认为黄昏是逢魔的时刻,易有妖邪出现作祟。所以务必要在黄昏前扎营戒备,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虽然阿喏很想多赶会儿路,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休息上,但成彦十分坚持,他也不想引起争执,于是便在附近找了个避风处,几人开始扎营。
扎好帐篷后,又捡些枯枝生火。哪怕是夏季,这里的夜晚仍旧有些冷,五人围在篝火边吃过东西,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