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烟微微睁大了双眼。
萧应驰:“顾淮舟这人,为了达成目的是不择手段的,我不信他,但既然你要还这个人情,我陪你去。”
她一怔,萧应驰钻研数学竞赛,走得应该是国内高考路线,他要去参加这个研学项目,对自己几乎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吧?
她低声:“要么算了……你在学校学竞赛吧。”
萧应驰微微蹙眉:“在学校?然后你和他一起去?”
语罢,他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走。”
她一愣:“啊?”
“和你一起去雪山。”他淡然一笑,眼中光芒乍现。
*
一周后。
A校专飞乞力马扎罗雪山的飞机起飞。
云晚烟坐在飞机中段,顾淮舟坐在她前边。她上机的时候便没有看到萧应驰,不禁有些疑惑。
她的视线隐隐落在了飞机最后排,那个视觉死角。
因为是包机,这架飞机上异常宽敞。
飞机起飞,目之所及,从广场到大楼再到街道、经络分明的交通网……
进入云层。
绵密洁白的云映入眼帘,她隐隐想要落泪。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不免心潮澎湃。
随着继续飞行,大地的纹理不断变化。蒙古的戈壁、中国的群山、青藏高原的雪峰、南亚的平原……原本地理课本上的词汇,如今化作了图卷,展开在她眼前。
真好啊,真好。
一股雀跃,自心头升起。
云晚烟勾起唇角。
纵她卑如草木,可终归不还是享受了如此风光。
古语有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接触了这些后,假使完成了攻略任务,从A校转学出去。那么从此以后,她又该如此自处?
莫说是环境,哪怕……
是人。
剑眉星目,冷冽凌厉的桃花眼,漆黑的瞳仁里总是仿若含着寒冰,可在看向她的时候,雪融晴开。
人人皆道萧应驰冷淡不经,可,就只是她来的两三个月,就见过他无数次笑。
离开了A校,还会有另一个萧应驰吗?
她的手蓦然握紧,心绪亦然随之狠狠一颤。
那么,她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离开这里的一切……?
她的手轻轻触上飞机玻璃,心神忽然明澈无比。
在这千米长空之中,她心底的渴望与欲望,再也无法压抑。
她终于能够正视自己的欲望,她,是想要这些东西的。
那她要如何实现?是完成雇主任务,还是相信萧应驰?
相信萧应驰吗?
云晚烟蹙起眉头,实话实说,迄今为止,她找不到萧应驰会喜欢她、爱上她的理由。
即便他偏爱她,但是她还是于心不安。
因为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好像萧应驰说“我和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怎么知道萧应驰是真是假?情意能维持多久?
原本轻飘飘的喜悦降下温来,如果萧应驰有朝一日后悔,那么面临云晚烟的将是万劫不复。
她不愿意看到这个后果。
但,目前还没到她下狠手的时候。
*
乞力马扎罗国际机场,坦桑尼亚的空气带着异域的温热扑面而来,与机舱内的恒温形成鲜明对比。
云晚烟走下舷梯,赤道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刺得她微微眯起眼。
远处的天际线处,一座巍峨的雪山赫然矗立——乞力马扎罗,非洲屋脊。
即便在盛夏,山顶的积雪仍熠熠生辉。
众人坐上了学校安排的车,来到山脚下。
虽然这次与国外院校合作的乞力马扎罗项目其实交了钱就算加分,但是S班很多人还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准备一睹这座非洲最高峰。
这次也不仅仅是高一的项目,顾淮舟与唐歆也来到了。
云晚烟故作无意地扫过一眼唐歆,心头那股熟悉感愈发明显,但唐歆仍然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平静神情,看着山顶白雪,唇角勾起淡淡笑意。
而顾淮舟,则是跟在众人后头,一言不发。林芩与贺朝也来了,林芩似是觉得顾淮舟有些难堪,于是慢下步子与他随便聊了起来。
贺朝也慢了脚步,眼中温润,但却又忍不住比较着自己今天与顾淮舟的高低。
前方,苏恬招手:“大家有没有打算冲顶的!事先说好了,体力不支的不要贸然参加,我一个!”
苏恬前些日子请了约莫半个月的假,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许多,如今来到了乞力马扎罗山脚下,也恢复了几分原本的热络与张扬。
只是,还是和以前大为不同了。
就好像,从前苏恬会直接给云晚烟报上名,而如今,她只是看着大家。
顾淮舟在众人后面,第一个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