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梯似乎始终停在六楼,她按了下,开门便进去了,本来她想着或许到四楼三楼的也许会停下,等人上来一起下去,却惊讶地发现电梯直接通到了一楼。
她下了电梯,周围的学生看她从那个电梯上下来,皆是面有异色,上下审视着云晚烟。
云晚烟面色淡淡,略过那些视线走出去。
A校的早晨,晨光熹微,透过樱花树打下来,丝丝缕缕洒在她发丝间。
教室,萧应驰的座位还空着。
她坐下,拿出早读课要背的讲义。不算少,但她多少都学过一点,所以很轻松。
她默背着,听到身侧椅子拉开的声音。
萧应驰真的很没教养,难道不知道在安静的环境轻手轻脚吗?
但他偏不,而且还很拽得坐下,靠在椅背上,一对长腿因为太长很难放进桌肚里,只能岔开。
极为修长。
*
傍晚,萧应驰手表弹出了一则消息。
爸:
晚上出学校,吃顿饭。
萧应驰有些烦闷地用掌心摁灭了手表的光。
下午的课结束后,他来到了校门口的一家高级餐厅。
他穿过故作精致的亭台楼榭,烦闷地踩着造景池上一个个矫情的步阶,来到了一个包厢内。
说是包厢,实则是一个院子,里面应有尽有,早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在那里坐着打电话,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点头哈腰的秘书。
萧应驰坐下。
中年男人看到他,点点头,随后继续着电话。
电话内容无非是些吹吹捧捧,偶尔夹杂几句正经谈生意的话。
萧应驰坐了二十几分钟,中间服务员来添茶都添了好几次,他有些不耐地看着自己手表。
本来晚间吃饭时间就不多。
萧应驰不禁想着,这电话真的如此重要吗?
听着不像是那么重要啊。
他真恶心,每次都是装作一副特别关心自己的样子,但实际上真见了面又是冷漠。
终于,电话挂了。
萧父,萧见安默然:“久等了。”
萧应驰没说话。
萧见安招招手示意上菜,很快十几道菜便端了上来。
萧应驰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应驰,爸爸工作忙,不好意思。”
“忙也忙了十几年了。”
萧见安无奈笑笑,也不答话,装作听不出其中讽刺意味,吃起菜来,却意兴阑珊。
这一桌子菜,澳龙海参应有尽有。
可是这些菜,吃进嘴里却有些冷。
萧应驰默不作声吃着,只觉得味同嚼蜡。
他后悔答应萧见安出来吃饭了,还不如在学校食堂随便吃点,也比这一桌子好。
至少那里不会气氛如此压抑而奇怪。
萧见安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开口:
“过几日,便是你母亲的日子了,你帮我送一束花去吧,到时候有司机在门口接你。”
餐桌猛地砰一声。
萧应驰砸了一下餐桌,他死死低头,深呼吸。
萧见安淡淡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下领带,穿着外套离开了。
他临行前,驻足在门口:“应驰,照顾好自己。”
玻璃杯瞬间扔到门口,萧见安皱着眉头躲了去,随后冷笑一声。
“萧应驰,你别忘了,你现在优渥的生活是谁给你的,我能给你,也能拿走。”
萧应驰的手见了血,他死死咬住牙。
*
晚自习,萧应驰来得有些晚。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教室。
他知道自己也许应该将手包扎起来,但是莫名,他不想这么干。
死了算了。
这个烂到极致的世界,没有人会在意他。
在意他的人早就被埋在了地里。
他沉默,拿起桌上几张学案,试图去写,却莫名写不进去。
云晚烟显然注意到了萧应驰的异常。
她起初觉得只是少爷脾气又来晚了,结果无意间一瞥,竟然看到萧应驰的手在流血。
她的眼中略过一丝欣喜,微微勾起唇角。
送上门来的机会。
她轻轻拍了拍萧应驰,看着他攻击性尚存的双眼,指了指教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