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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宿舍里呆了近乎煎熬的一上午,决心既然木已成舟,还是要再做打算。
她给雇主发了消息:
【烟:我背了债,三百万。
雇主:嗯,我知道。】
云晚烟指尖微微顿住,雇主竟然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即使是在原来的学校,也没几个人知道。
她打字打了许久:
【烟:他知道我有赌债,恐怕很难了。
雇主:放弃了,一千万就作废。
烟:那我如何圆上我有赌债的事?我的接近未免太刻意了!
雇主:贫困特招生,因为成绩优异而被A校特招,旨在完成高考指标,A校为了招你给了一百万,考上清北补两百万,这个理由够不够?】
云晚烟顿住了。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她的目的性可以被洗了七七八八,甚至于添了几分励志与可怜的色彩。
她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个决定必须做下了。
萧应驰再好,她也不觉得他会替自己还债,他太机敏了,光是洞察到她背着债,就能推断出自己来意不纯……更枉论她更严重,她是接了委托来伤害他的。
与其相信虚无缥缈的感情,她宁愿相信雇主的交易。
【烟:好。】
她关上了手机,来到校园的一家咖啡店。
她不能暴露自己每个月会接受到雇主的五千元,所以她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经过几个小时,她很快上手了。
傍晚,她正站在收银台前,便看到了S班的几个女生走过来。
她笑:“哈喽。”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云晚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勤工俭学嘛。”
几个女生的表情瞬间奇怪起来,隐隐带了些怜惜。
云晚烟将咖啡递给她们,规规矩矩按照规定,仍然站得笔直。
今天是周日,大家会返校。
她忙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在十点多可以下班了。她抬头一看,外面竟然还下雨了。
可是她没带伞啊。
算了,马上跑过去好了。
她打扫完咖啡店的卫生后,便准备离开了。
却意外,看见食堂外,一个人推着门走进来。
密密的雨,又急又乱,顺着外面食堂外沿,斜着洒进来,又泼了那人一身。
可能是打算来食堂买东西吃的,可惜食堂已经没有店铺营业了。
她收拾完了,背着包打算走了。
只是,还是有些好奇,看了一眼那人。
却愣住了。
萧应驰,失魂落魄,穿着一身黑色T恤,藏青色牛仔裤,浑身湿透,发丝也被打湿,滴嗒嗒落下水来。
半关了灯的食堂里,他就那么呆呆站着。
直到注意到咖啡店前的云晚烟。
顿时,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厌恶。
那厌恶刺伤了云晚烟。
但是她不能任性、也不能退缩。
显然,现在就像先前萧应驰手受伤的那时候一样,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她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趁虚而入吗。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去。
“萧应驰。”
他冷淡地看着自己,眼中毫无温度。
“我瞒了你,我身上有赌债,为了A校奖学金转来,然后奖金我还没来得及给债主,才……”
他看了看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他嗤笑:“你不觉得自己不太高明吗?你目的性太强了啊,云晚烟。”
云晚烟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隐隐藏着的情绪。
藏在他锋芒毕露外表下的那一点……
脆弱。
“云晚烟,恰好就那么巧?为了奖学金转校,坐到我旁边,有一个青梅竹马,却还是接近我、靠近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陈述句。
他在等她的解释。
云晚烟垂下眸,转身回到柜台,取出一块干净松软的毛巾。
在他微微睁大的漆黑双瞳里,她擦了擦他胳膊上的雨水。
他如鸦羽般的睫毛低垂下来,他狠狠扼住她的手腕:
“回答我。”
这近乎已经不是命令了,更像是祈求。
云晚烟缓缓接近,试探着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有退缩。
她动了动手腕,萧应驰松了手。
“为什么淋雨?”她低低道。
萧应驰沉默了。
他胸口有些花粉,隔着一步之遥,竟然还闻到淡淡的菊花味。
菊花,他是去扫墓了?
云晚烟心中了然。
暧昧一点点,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他低声道:“我可以相信你吗,云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