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酸涩、不甘同时交织在她的心头。
或许林芩只是想要坐在原来的位置呢?她侥幸地想。
却看见林芩一步上前,侧着身子拉开原本萧应驰的座位,巧笑偏头对着萧应驰道:“应驰,我们是同桌了呢。”
顿时,周围的眼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打量,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勉强一笑。
宛如地狱一般的排队,教室已经坐了几乎一半的人,她强忍着泪意。
“第二十一,云晚烟。”
她扫视了一下教室。
看到了得意的林芩,在她身旁神色难辨的萧应驰,以及坐在他们邻桌的贺朝。
贺朝旁边,有一个空位,而这个空位隔着一条连廊便是萧应驰。
云晚烟深呼吸,前往了那个座位。
坐在贺朝旁边,好歹比坐在其他人旁边强。至少贺朝为人颇为和善,与萧应驰也熟悉。
她坐下,看到隔了一条连廊的萧应驰托着脸看过来。
她勉强一笑。
一旁的贺朝点了点她,低声道:“奇了怪了也是。”
云晚烟有些疑惑回头:“什么?”
贺朝:“原先萧应驰都是雷打不动坐在窗边的,这次倒是改了。”
云晚烟头脑有些晕乎乎的。
什么?那他这次特意坐到靠走廊的位置……
是为了让她选在这里吗?
云晚烟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微微扬起了唇角。
“我们不过是逢场作戏。”
但突然,几天前的那句话,再次如魔鬼呓语一般重复在她耳边。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她勉强一笑,敷衍着贺朝:“嗯,可能是坐腻了,换一个吧。”
贺朝温温笑着,推了推银色半框眼镜。
中午,云晚烟吃饭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有些不习惯,不习惯自己与萧应驰隔了一条走道。
今天午休,她因为早上魂不守舍,准备回到宿舍睡一觉,顺手带了数学试卷,目前老师只讲到选择题结束,她想趁着午休再看看最后一题。
她有些困倦得躺在松软的床上,侧睡着看着面前的试卷,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方法,想着下午可以算一下试试。
下一秒,她就睡着了。
下午,数学课评讲的时候,她才有些尴尬地发现……
自己没带卷子来!卷子还在宿舍!!
“解答题的三角函数和证明题太简单了,全班基本全对,就跳过了。现在我们讲倒数第二题,圆锥曲线。”
她浑身紧张,但是又不好意思和贺朝说借一下试卷,这也太自来熟了。
可偏偏,贺朝听讲得好像极为认真,完全没有发现她的窘迫,甚至没发现她桌上的是一张物理试卷。
云晚烟:……
她努力回忆着题目的细节,这一题她是做出来了不错,但是却印象不深。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时,一张雪白的试卷,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眼睛还看着黑板,仍然是背靠着椅子。
他鼻梁高挺,下颚线清晰流畅,眉眼深邃。他的唇角分明没有上扬,可云晚烟就是能在她眼中看出笑意。
那远胜春光的笑意。
他的试卷,不像其他人写满了草稿以及推演过程,只有自信到嚣张的一片雪白,只有试题的油墨孤零零躺在上面。
嗯,还有一缕香气。
云晚烟微微调整了坐姿,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不自然。
窗外的春光倾泻进来,光淡淡吻过他的侧脸,洒在他的桌面上,也洒在她的桌面上。
那张试卷,宛若阳光中的蝴蝶,好像下一秒就能飞起来。
*
下课后。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她手上的伤好了,也该去游泳了。
班上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萧应驰换完了衣服,清爽至极的运动短袖短裤,他抱着篮球,痞帅不羁。
“萧少!赶紧走,多打几分钟是几分钟!”
他朗声而笑:“等我下。”
少年的嗓音清朗好听的同时,带了一点慵懒的磁性,每说一句话都好像带着一个小钩子似的,恼人。
云晚烟仍然对着草稿纸,在算着压轴题的最后一问,尝试着用中午想到的方法去算。
她正迟疑,却见萧应驰鸠占鹊巢,无比自然地刺啦一声拉开贺朝的座位。
“喂,云晚烟。”
她抬头:“嗯?”
“写什么呢?皱个眉毛算半天了。”
她顿时面上有些发烫:“啊?这……就是最后一题最后一问啊。”
他淡笑:“哪里不懂?”
顿时一股委屈、不甘、自尊心涌上来。
她抿住了唇,不想说话。尽管没有神情,但萧应驰还是在瞬间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他朝着教室外道:“你们先去!我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