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到了泳池的边界,一跃而起,水流滴滴答答自她的鼻梁下颚滴落而下。
柳帆笑:“很不错的速度,继续保持。”
云晚烟也笑,看向了林芩的泳道。
刚才游泳的时候隐隐能感觉到林芩的初始速度太快了,之后虽然超过了,但也没有数到底是第几圈。
林芩游了过来,结果却一下子扭身游回去了。
云晚烟:……
又等了一圈后,林芩才从水里跃出来。
柳帆道:“不错,最开始速度太快了,记得控速。”
林芩点头,随后阴晴不定地看向云晚烟。
她直勾勾的眼神里带的眼神实在称不上是善意,反而是有几分阴冷黏腻。
蓦地,林芩笑出了声:“云晚烟,很得意吧?处处都能做得那么好。”
她微微蹙眉:“得意?”
林芩在泳池里度步向前,趴在泳道的浮漂上,微微歪头:“你这次考了二十多名,什么感受?”
她顿时心中一痛,这是最能扎伤她的攻击点。但与此同时,那股近乎是离谱的猜测,再次放大,直到放大到无法忽视。
她微微蹙眉:“这次考试,有什么问题吗?”
林芩咯咯笑起来,随后伸手撩起云晚烟耳边的一缕碎发,打了个圈儿,凑近到她耳边:“你知道啦?”
一股近乎惊悚的热气吹过耳畔,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林芩眼中带了几分得意与肆意:“那又如何?你能改吗?这次,我能抢了你的第二,坐在萧应驰旁边。下一次,我就能与萧应驰联姻,彻底断了你的肖想。”
云晚烟浑身颤抖起来,她实在是难以想象,为什么有人能够说出这等恶毒刻薄的话。
为什么林芩做了考试的手脚,还那么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是食禄者,视你的挣扎为玩笑、笑话。】
她猛地后退一步。
林芩也慢慢起身,将身后的长卷发披到胸前。
云晚烟:“继续吧,还有十圈。”
林芩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意外:“你说什么?”
“我说,还有十圈,你比不比?”
林芩顿时被噎住,眼中露出了几分惊愕,随后冷哼一声:“比就比。”
这一次,云晚烟甩了她足足两圈半。
她拍到岸上,没有丝毫停留地双臂撑起,离开泳池。
冲澡吹头,换上了校服,出了游泳馆。
泳池里的林芩,咬着牙支撑出水面的时候,遍地寻不得她,才意识到她早走了,气得怒拍水一下,溅了些水花在别人脸上。
“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拍什么水?有病吧你。”
林芩一个眼刀过去:“我想拍就拍,你管得着吗!数你游得最慢,还好意思叫上了,真的是……”
语罢,面有不耐撑着出了泳池。
*
英语课。
英语考试,绝大多数都是选择题。而云晚烟试卷上的答案,几乎全对,所以,正如林芩所说,她的成绩被做了手脚。
她抿了抿唇。
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高考,平常的月考而已,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反复安慰着自己,可是一股难过、无力还是蔓延在心里。
就因为她没有背景、没有依靠,所以连最基本的公平也无法拥有。
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试卷边角,直到被她握出了细密宛若蛛网的折痕。
下课后。
萧应驰拿过了她的英语试卷,扫了一眼后,便拿着卷子,迈开了步子。
“跟上。”
一句简单的命令,让她愈发觉得荒谬。
别去争辩了,不会成功的。没有人会在意她一个转校生的成绩究竟排名第几,不会有人在意她的自尊心。
“萧应驰,别去。”
走廊上,通向教师办公室的廊道,风过,吹过她的刘海,露出一对带着万分无奈、千分妥协的双眼。
萧应驰顿住了。
云晚烟扯了扯嘴角:“没事的,或许真的是我涂卡涂错了,不用麻烦老师了。”
她试图去拿回自己的英语试卷,可他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莫名地,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害怕自己再看哪怕一秒,就会难过到维持不住体面。
“给我吧……萧应驰……”
她几乎是祈求。
难堪,一丝丝蔓延开,她唇角僵硬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化作了难过的毫无弧度。
萧应驰:“云晚烟,为什么你不敢反抗?”
风乱乱地吹过她的刘海,乱乱地吹过她的心畔。
到底要她怎么说啊?说这是林芩动的手脚,说他的未婚妻为难自己?
答题卡都送去市里了,还能怎么办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有任性的资格的。
可是,这些话又让她如何说出口?天生就在天上的飞鸟,能与池鱼共鸣吗?
她说再多,他也会觉得是个笑话,因为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
云晚烟勉强一笑:“我不想追究了。”
萧应驰:“不追究?不追究把你的名次拱手让人?!你这次是丢掉了选座位的机会,以后又要丢掉什么?”
他唇边带了几分讥讽:“你能丢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