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我说过的。”
*
夜里,云晚烟躺在床上睡不着。
惊疑、羞耻、绝望……一个个情绪萦绕在她心头。
所以萧应驰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从此和她断绝关系吗?
那她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她想了许久、焦灼了许久,才拿出手机。
却同时,手机嗡得一声。
Soren:有空吗?下宿舍楼,我们谈谈。
烟:好。
她只披了一层薄薄的外套,便出了宿舍。
夜里的A校,有些凉。
她忍不住抱住了双臂,哆嗦了一下。
推开宿舍门,外面台阶下,萧应驰已然站着。
夜里的灯光那样照在他的面颊,神色难辨。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宿舍楼门口看到萧应驰,但她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她沉默着,慢慢走下去。
“换个地方怎么样。”
“好。”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荷塘边。
莫名,一股害怕与畏惧涌上心头。不要,至少不要在这里啊。
这是她无数次夜间,想起来就能笑出来的甜。
“就在这里吧。”
“嗯。”
她想的太多,以至于甚至于都不敢去再看他的眼睛了。
夜里好黑好凉,但都比不过她的心。
但他一直沉默,以至于云晚烟终于抬头去看。
他的眼中满是痛苦与难过。
“怎么了?”轻声的询问,无关“谈谈”,只是她对他的关心。
好像成了习惯,先前给他包扎手,现在又关心他的异样。
她抬头,看着他毫无波动的双眼。
很难说那双眼睛里含着什么,绝望?不,那好像是绝望更加死寂的情绪,是一种消极的走投无路,只看一眼就能知道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什么狂风骤雨。
但狂风骤雨又如何,她不在乎,只是装出一副在乎的样子。
“云晚烟,如你所闻。我的确与林芩因为一些……原因有婚约。”
近乎宣判的一句话,云晚烟虽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内心,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痛。
云晚烟忽然低下头来,也许不是伪装,是真的难过。
“我不想再伤害你了,我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不敢再幻想更多。”
沉默一丝丝蔓延开来。
荷塘风过,吹过长起的小荷,簌簌而过。时有蛙鸣虫鸣,却愈发显得现在她和他狼狈不堪。
原来痛到极致,是生不出别的念头的。
只有幻想,幻想这或许是假的。
她道:“那——”
“你喜欢林芩吗,你想要和她结婚吗?”她近乎执拗地问道。
她问的不是你们必须要结婚吗,而是,你想要和她结婚吗?
他沉默了。
“我欠下的太多了。”
又是一句死刑。
她以为自己真的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会肝肠寸断。但意外地,她却平静下来。
因为她看透了萧应驰,她以为他很勇敢。
可实际上他逃避又自毁。
他看似桀骜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消极悲观的心,以至于他对自己的人生甚至可能都没有想法,只因为一个欠字就想限制住自己。
如果说,逢场作戏是她第一步放下,现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她是彻底放下了。
她厌恶这样自哀自艾的萧应驰,更厌恶对这样的他动心的自己。
既然这是一场攻略游戏,那就贯彻到底。
月光中,云晚烟淡淡而笑,朦胧的光给她的面容上同时戴上了天真与残忍的面具。
“所以,萧应驰,你不喜欢林芩。”
云晚烟走上前去,轻轻踮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腰。
她靠在了他的怀中。
萧应驰浑身僵住,看着她宛若蝶翅的睫毛扑朔,看不清眼底神色。
只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唇角。
他忘了,若是真心,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但他选择性忽视,任自己沉沦。
“萧应驰,不要丢下我。”
良久,久到云晚烟蛰伏的姿态有些疲倦,才听到——
“好。”
黑暗里,她微微扬起了唇角。
她赌对了。
而这场猎杀游戏,终于正式开始。
月光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冷淡苍凉。
*
这节数学课,互相批改作业。
老师给了隔壁组的作业,一本本发下来,轮到自己的时候,一本林芩,一本萧应驰。
一旁的贺朝拿过林芩的作业本,云晚烟翻开萧应驰的作业。
龙飞凤舞的字,自信肆意,一如既往。
她随手打了勾。
但是她又觉得这么做不好,为了攻略,她该做点什么。
她拿起铅笔,在他作业上画了一个爱心。
无聊、腻味。
可他收到自己的作业本的时候,唇角分明上扬了一点点。
她翻开自己的作业本,竟然是他改的。
他自以为是的用蓝笔在自己答案旁添了新的解法,字迹认真工整,远胜于他自己写的龙飞凤舞的略微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