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孟玉英这么一打岔，冯润安也没心思再拉他那破二胡了，他摆摆手，将二胡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也不知人在想些什么。

“唉，小子说你呢。”

街面本是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忽然，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压了过来，像乌云盖顶。一个壮汉横冲直撞，敞着衣襟，腰间挂着短刀，刀鞘在石板路上磕出沉闷的声响。不同于满脸横肉的壮汉，领头人却是个尖嘴猴腮的干瘪黄鼠狼的模样，三角眼一瞪，头上擦拉着几根毛，“新来的，生面孔啊，规矩，懂不？”他摊开手，毫不客气。

摊贩们纷纷低头做事，怪就怪在这欺民霸市的场景却没一人阻拦，叫卖声不减，所有人都默契的装聋作哑旁若无睹，该买的买，该卖的卖，好像有一层罩，把两边隔开了。

领头的把冯润安摆在身前碗里拾起，全部的金币叮铃叮铃倒在手里，像收自家东西一样自然。

“嘿，别看你这里面没几个子儿，但这小破碗儿是挺精致的噢。”

他笑得一脸奸贼，碗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呲——哒”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果然只是个小流氓，冯润安想，这玩意儿他是从家里的小厨房顺来的，不算什么值钱玩意，但大约能抵上这一群人的行头，为了几个不值钱的子，打碎了值钱货，在这危险时刻，冯润安却觉得荒唐的想笑。

荒唐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竟然在此时有几分感慨，是的，他想到了一句文：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大庭广众之下，这位公子不妥吧。”

“哪来的大庭广众，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吗？”领头人大声吆喝。

……

冯润安不曾习武，对比高壮的男人他没有胜算，与其当众挨上几拳，不如先妥协，看看情况再说，如是只需要钱，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更没必要声张了，玩什么殊死搏斗的一套，毕竟对于家大业大的冯家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不过心里不爽也是真的，实在不行，先忍一时，等回归了他的翩翩君子身份，在整装待旦杀回来。

壮汉像提小鸡仔一样把冯润安拎起来，穿过热闹的街市，左拐熟练的进入偏僻无人的小巷，那巷子的尽头，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泛着温润的光，却积着昨夜雨水，映出斑驳的灰墙与低垂的檐角。风从街口绕进来，吹得檐下残灯微微晃动，灯影在黄昏的水面上拉成细长的尾巴。墙角堆着破旧的竹篓，里面散落着几片枯黄的叶子，似乎已被遗忘了许久。偶尔有一只黑猫从墙头掠过，却很快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喵叫，让这片角落更显寂寥。

冯润安方才镇定的模样有些破裂，他在心下暗骂不好，两个歹人的脚步渐渐逼近，他快速的观察四周，平日里姐姐喜欢舞蹈弄枪，非拉着他也学了两招，他在心中掂量着，这为数不多能使出的两招到底能为自己获得多大的生路。

他尝试着对二人说话，稳住他们，“两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切莫怪罪，那碗里是小人，全部的钱财了，只望两位大哥高抬贵手。”

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视一眼，默契的发出不怀好意的爆笑，“你告诉我，你就只有这么点子儿？真当大爷我眼瞎呀，骗人，还骗到我这来了，我也懒得跟你动手，但是你若不识相……”

“哪里的话？这确实是我全部的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