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来不只是因为无知,牧民的锄头和猎犬,让它们无法见识老虎的残暴,即使见到老虎吞噬猎物,从小到大的完美保护,没有亲身的体验,通通让它们理所当然的对未来充满自以为是的期待和天真可笑的憧憬——我一定是那特殊的一个,我可以拯救我的同伴被吃的命运,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而它们却固执地将其定义为无畏的革命者。
是啊,她错了,女儿一直以来的行事只是听话,而并不是接触真相之后的认同,听话规避掉的残忍真相,让她无法接触的到,因此就顺理成章地认为世道的艰难并不存在。
孟玉英长久掌家,对待别院不曾苛待,加之柳姨娘恰到好处的听话和低调,让孟玉英并不经常亲自接触别院,只是安插些人知道其消息,防止出乱子。这也恰恰让孟舟钥无从知晓那些高傲的上位者的残忍,安稳的别院生活和柳姨娘的庇护让她更加无法察觉这个黑暗的世道对于庶出身份的压迫和残酷。
知女莫若母。接下来的危险发言更是让柳姨娘心惊胆寒。
“这世上对于嫡出庶出的态度是不公平的。我们为什么不能试着团结起来,改变一下呢?”
“就像玉英妹…家主一样,她发现世道对于女子的不公朝堂上对于女官的不公,就敢于砍碎荆棘,踏出一条新的道路。她也是一个改革者。并且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支持。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我也发现了这世上的错误,那么我也应该敢于站出来!试着去改变。”
柳姨娘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浑身都在抖,说不清究竟是被现在气的,还是被未来孟舟钥将要迈入痛苦的前路却无法阻止而后悔。
她越说越来劲儿,声音越来越高昂,眼睛里满怀热忱,像是已经看到了道路上的光明,“家主一直以来都是厚待别院的,她也是一个改革者,她一定能理解我,我们在进步的道路上是同类只是她并没有观察到和发现而已。她会支持我。她跟您说的样子根本不同。您说的一切只是自己曾被伤害过,因此害怕而不敢去尝试的推词罢了。”
“那是家主的前路。但不是你的命!”她终于再也听不下去,厉声打断。风依旧还在吹动她的发丝,墨色大眼睛狠辣地瞪起,在阴影下和青丝混为一摊,宛如恶煞。
“那什么是我的命?!我是孟舟月,不是孟舟钥!”
“—啪—”
孟舟钥的声音突然断了层。面庞像被烧红的铁片狠狠烫了一下,思绪从嗡嗡作响的耳朵里被抽走,连挥巴掌时带起的风还残留在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