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同光扶妹妹下了马车,亲眼见其安然的踏进学堂,便匆匆带着小嘶和内侍与孟玉英分别,“兄长与我们不是同一课堂的,他本来是先到,奈何在外面等着我们,耗费了时间,现下要马上赶去……你自己记一下路线,杏坛书院可是个大地方,当心不留神就迷路,不过也无妨,若真没了印象,书院内还有许多打扫的小厮和其他公子小姐带的仆从,他们大抵都是知道路的,你随便挑一个询问一下就成……咱们的第一堂课是音乐,教学先生是文渊夫子,他父亲也是他的师父,在世时是我朝第一琴手,他母亲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他还有个兄长,是现今音乐界造诣最高的,而文夫子自己自幼就精通乐理,也是当今赫赫有名的音乐大家,坊间还有言论说,若能拜得他们二人的足下,音乐前途便无可限量,这两位大家应是不常见的,但我们很幸运,他们二人如今都在杏坛书院教书……哦,我差点忘了,第一节课的音乐课,你可切莫在夫子面前提他兄长的事”
“他们二人既是亲兄弟还是师兄弟,关系应当不差,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吗?”听着顶好的关系配置,却莫名不和的说法,也不怪白现心生不解。
“不了解实情的人,都像你这样误解”孟玉英对意料之中的回答笑出了声。
“他们二人其实关系是最好的,只不过明面上不显,但私底下谁都比谁惦记对方,只不过……说来也显得有些幼稚,他们两位老人家可是会斗嘴呢,一见面就互掐,通通都是嘴上不饶人…”对于这种奇葩的关系纽带,孟玉英自己也形容不清楚,只能留下一句“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你可会乐器?有甚的拿手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白现是彻底没了声。
大大方方的人腼腆了起来,不是有惊喜,就是有惊吓。
“如果没有也是不要紧的。”其实本来也就没有在乐器这方面对白现有过多的期望,这年头学门乐器不是为了谋生,就是所谓大家大户的特有情趣,这也是京城里对小姐和公子的潜规则——凡是出身不差的,自幼便会学一门乐器。
“会,其实是会的,姑且算会的。”她支支吾吾的掩饰着,话有些不利索,夏日里的蚊子在耳边嗡嗡的叫声都比她清楚,不过好歹俩人离得近,孟玉英却听不清她后几句都嘟囔了啥,但那句会的,却叫她好巧不巧恰巧听着了,孟玉英想问白现学的是什么,但看对方一副走在出嫁路上的新婚娘子,扭伲的模样,也就不好开口了。不过应该也没关系吧,这年头,学乐器能学什么,不就是那老几样,古筝,古琴,长笛,琵琶……再稀奇古怪又能到哪儿去?总归是见了这么多门乐器,孟玉英便心安理得的把心沉了下去,既然会,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是的,根据她先前的表现,孟玉英相信白现一定会让人放心的。
事实证明……
乐室处处透着雅致与庄重,室内陈设以实用与意境为重:正中靠墙处设矮案,铺着素色锦缎,整齐摆放着琴、瑟、笙、箫等乐器;地面多铺木地板,供学乐者席地而坐;墙面常悬古琴、笛箫,挂着“乐与政通”“雅乐和鸣”的题字匾额,点缀几分文气。
文渊夫子端坐案前,眼睛的褶皱像木刻的一样深,高颧骨把面部皮肤撑起,像一个小山丘,嘴部四周长着短小的黑胡子,却在下巴处长着一撮白山羊胡,他闭着眼,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双手扶在古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