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帅O:你不是天天在找他吗?】
【LAM:我说的是另一种找。】
他把手机收起来,发动引擎,往蛋糕店的方向开。
安阑正在后厨做蛋糕,听见前厅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放下裱花袋,透过玻璃墙往外看了一眼——凌肆站在柜台前面,和一个服务员说着什么。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白衬衫照得有些透明,能看见底下肩胛骨的轮廓。安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蛋糕上。但他发现自己又在挤那朵怎么也挤不好的花。
他叹了口气,洗了手,走到前厅。“你又来了。”
凌肆转过头,看着他,“我明天要走了。”
安阑愣了一下,“去哪儿?”
“出差,别的城市。”凌肆顿了顿,“几天就回来。”
安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想说“你走了关我什么事”,想说“你最好别回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哦。”
凌肆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柜台上。是那张VIP卡。安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他。
“你给我的。”凌肆说,“你说下次请你吃蛋糕。我还没吃到。”
安阑攥着围裙的手指紧了紧,“你想吃什么?”
凌肆想了想,“你推荐。”
安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后厨,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六寸的,不大,但做得很精致。白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朵用糖霜做的白鸢尾花——和多年前凌肆在甜品店里买给安梓墨的那块一模一样。他端着蛋糕走出来,放在柜台上。
“新研发的,还没上市,你尝尝。”
凌肆低头看着那块蛋糕,看着上面那几朵白鸢尾。白鸢尾。安梓墨的信息素味道。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和安梓墨喜欢的口味一模一样。他嚼了很久,久到奶油在嘴里化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安阑看着他。
凌肆点点头,“好吃。”
安阑嘴角弯了一下,很淡,“那就好。”
凌肆站在柜台前,吃完了那块蛋糕。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安阑站在对面,看着他吃完。
“多少钱?”
“不用了。说好请你吃的。”安阑顿了顿,“算谢谢你昨天的牛奶。”
凌肆看着他,把围在脖子上的那条浅灰色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荆潭冬天冷,这个给你。”
安阑愣住了,“我不——”
“放这里了。”凌肆转身走了,门铃响了一声。安阑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围巾。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柔软的羊绒贴着指尖。他把围巾拿起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杉味道。
那天晚上,安阑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床头柜上放着那条围巾,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他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身,盯着那条围巾。他坐起来,拿起围巾,想把它放到衣柜里,放到看不见的地方。但他没有动,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围巾,指腹摩挲着柔软的羊绒。冷杉的味道从围巾里渗出来,淡淡的,像冬天的松林。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很久。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深蓝色的海,昵称LAM,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凌肆”。安阑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按下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来,对方正在输入。他等了很久,等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他重新点亮,看见那条消息。
【LAM:还没睡?】
【momo:没有。】
【LAM:我也睡不着。】
【momo:哦】
【LAM: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momo:不用谢】
【LAM:安阑。】
【momo:嗯?】
【LAM:晚安。】
安阑盯着那两个字,盯着那个句号。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最后发了两个字。
【momo: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他攥着那条围巾,把它贴在脸上。冷杉的味道钻进鼻腔,清清冽冽的。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凌肆今天站在柜台前吃蛋糕的样子,他低头吃得很慢,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安阑翻了个身,把围巾压在枕头下面。然后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凌肆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安阑的对话框里。那两个字——“晚安”。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他想起安梓墨以前也会和他说晚安,每次说完还会加一句“早点睡”。有时候他会再加一句“别熬夜”,有时候会加一句“明天见”。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连这两个字都会变得奢侈。他坐在窗边,直到海面上的渔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第二天一早,凌肆开车去了机场。他走的时候路过蛋糕店,天还没亮,门关着,橱窗里空荡荡的。他停了一会儿,然后踩下油门,驶入清晨的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