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陈管家突然来到库房,他见到净栗的背影,气冲冲道:“大胆,何人在此?”
净栗回眸,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用平静的语气道:“金银失窃案真凶另有其人,我是来调查真相的!”
陈管家眉头一皱,似乎根本不相信净栗的话,道:“真凶现已伏法,人证物证俱在,空口无凭,我为何信你,”他目光望见库房门上的钥匙,又道:“况且,你还拿了我腰带上的钥匙。”
净栗笑道:“若是那少年偷盗,为何屋内无拖拽痕迹,两箱金银何其之重,我双手尚且抬起两寸,少年面黄肌瘦,怕是远远不够。”她望向杉木房梁,指着那条磨损的凹痕,道:“应该是用绳索从房顶上垂下移动箱子的。”
陈管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一惊,但还是质疑道:“若是其有同伙呢,他洗清不了嫌疑。”
净栗心头一紧,平静地道:“此事尚有疑点,昨夜案发时他在哪?”
陈管家发笑,讽刺道:“凶手还能在哪,案发现场。”
净栗的眼神一变,冷眼瞟过陈管家,道:“带我去问。”
桅杆上的少年燕水在历经长时间悬吊后,终于在众人的瞩目下,从半空中慢慢地放了下来,身体不由得有些眩晕,当双脚脚跟轻轻沾到甲板上,一时竟有不真实的失重感。
净栗和燕凡一左一右分别挽着燕水的手臂,燕凡欣喜地好像过年了一样,弯起的眉眼,就像天上皎洁的月亮。
待燕水能够自己站稳,净栗的眼神陡然一转,目光审视着少年,仿佛可以窥见他的内心,道:“昨晚亥时,你在何处?”
燕水道:“我昨晚一直在桅杆修补商船的帆布,从戌时修到了丑时,后来见更深露重,便收好工具,回了船舱。”他的语气诚恳,指向桅杆旁的那块白色的帆布。
人群一个杂役甲站了出来,指着燕水道:“你说谎,我明明见到你离开桅杆的时候,月亮正对桅杆顶,应是亥时。”
燕水摇头,此刻与杂役甲面面相觑。
净栗扫过桅杆,只见上面挂着一块折叠好的修复一半的帆布,她抚摸帆布的质感,硬挺如纸,修补帆布用的正是铜油胶。
净栗放下帆布,瞥向杂役甲道:“昨夜风向西北,若是燕水在桅杆补帆,所用铜油胶至少完全要两个时辰才会干透,此帆至少开始修补于戌时,亥时燕水不可能离开桅杆。”
杂役甲顿时语塞。
站在净栗身侧的陈管家闷哼一声,道:“那也不能证明昨夜是燕水补帆?”
净栗一笑,命杂役在灶上取来一小块热灰和一双筷子,端来一盆清水,她将热灰倒入清水,缓缓用筷子搅拌化开。
净栗眼见碱水已成,放下筷子道:“燕水,把双手浸入此盆中水。”
燕水没有一丝犹豫,将长满厚茧的双手摊开慢慢探入水中,他残缺的大拇指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下微微内翻,刹那间,燕水的指甲缝里面出现了白色絮状物。
众人惊呼,净栗托起燕水的手臂,将他的手指缝暴露无遗,她道:“铜油胶若不用皂角清洗,必将残留指缝多日,而燕水的手指如此,便是铁证。”
此刻,陈管家又问道:“那今日辰时从他房间里面搜出的两箱金银又从何解释,大家可是有目共睹。”
净栗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眼神直勾勾盯着陈管家道:“我今日去库房查验两箱金银,箱子的边缘竟有些湿冷,你知为何,”她顿了顿道:“万物皆能言,潮气在密闭室内至多存在六个时辰,若辰时发现,则卯时两箱金银才被凶手塞入燕水床底,查一下卯时出入燕水房间的人。”
人群中有人指认杂役乙,卯时有人瞧见他鬼鬼祟祟提着两箱伪装成货物的木箱进了燕水房间。
净栗命人用粗绳捆住杂役乙,冷声道:“供出你的同伙,饶你不死。”
被捆住双手的杂役乙一声不吭。
净栗的眼中透着寒光,逼问道:“从亥时到卯时,两箱金银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