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被怼得哑口无言,轻轻抽过信纸借着烛火再次查看,谁料一旁的许桂竟直接把信抢走并将其引燃,火舌贪婪地舔舐信纸,火焰在她的眼睛中跳动。
“这信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虽然我也看不惯陛下如今的做派但不得不承认文襄帝的死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唯一的错就是秘不发丧,仅此而已。”
“那夜我和师父到东柏堂时文襄帝早就没了气息,屋中除了陈常侍外再无活人。”许桂顿了顿,“你可以怀疑陛下同刺杀文襄帝的人有联系,但万万不能污了我师父的清名。”
一大番话都不能吸引高孝瓘的注意力,他的眼睛一直瞄着旁边的方向,许桂拍拍桌子怒道:“你不会不信吧?”
高孝瓘连忙解释道:“我当然信你,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让云袖和丹心端几盆水来灭火。”
“灭火?”许桂疑惑地瞥了身旁一眼,旋即猛地起身退到一旁,同时大声喊道,“云袖,丹心,快端几盆水进来!”
原来她刚才烧信时觉得烫手便没等火苗完全熄灭就丢到了地上,巧的是新房中特地铺上了红毡,纯羊毛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着起来。
一头雾水的云袖和丹心端着水盆进屋时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扑了火,好在火势不算大,除了红毡被烧了个大洞没有别的损失。
云袖无奈道:“夫人,今夜您恐怕要去别的屋子休息了。”
丹心在一旁附和点头。
罪魁祸首许桂满脸尴尬,可仍旧嘴硬,“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把红毡撤了就好了。”
“夫人,红毡下头的木板估计也被浸湿,如今已到亥时,只怕今夜干不了。”
“好吧。”许桂不敢再拗,乖乖应下,“那府中可还有空闲的屋子?”
高孝瓘接道:“有的,就在…”
“哎呦,公爷记错了!府中哪还有干净的屋子?”丹心大声打断,还不断给云袖使着眼色。
云袖立刻心领神会,淡定道:“确实没有了,今日带了不少下人来府中,提前收拾的屋子已经住满了,其余的屋子还未来得及打扫。”
许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狐疑道:真的没有了?”
二人异口同声道:“真的。”
“那怎么办?”
丹心挑着眉道:“夫人,景和堂也能住啊。”
景和堂是高孝瓘的院子。
许桂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咬着牙道:“丹心,你是不是故意骗我呢?”
丹心捂着头委屈道:“夫人这就错怪奴婢了,奴婢是真心为夫人着想啊。”
在许桂看不到的角落她偷偷踩了下身旁的云袖,云袖立刻接道:“丹心虽然平日不太着调可眼下她也不敢胡闹。”
此时在一旁沉默了半晌的高孝瓘红着脸开口道:“夫人要不今夜就住在景和堂吧,等明日换了新的红毡再搬回凝晖轩。”
三人连着劝她,许桂也不好在拒绝,红着耳尖应下此事。
“今夜之事都怪你。”躺在床塌上的许桂有些睡不着,对着地上的人抱怨道。
“嗯?”
“若不是你这么晚才拿着信去找我,现在会这样吗?若你早点来,就算红毡被烧也能在睡前换掉!”
高孝瓘轻笑一声道:“差不多的。”
“哪里差不多?”
“今夜我本就该宿在凝晖轩,眼下不过是恰好相反而已。”
一句话让许桂沉默良久,但不是害羞,而是愧疚,对这份有名无实的婚姻,也对有床不能睡只能睡在地上的高孝瓘。
不论今晚睡在哪他都要睡在地上。
她闷闷问道:“你为什么同意娶我?是陛下威胁你了吗?”
“陛下为何要威胁我?娶你可不是坏事。”
“但也不算好事,谁不知道我是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虽说陛下早就给了我个封号,可宫中哪有人承认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公主?”
“那我们正般配。”
许桂不解道:“配在哪?你可是宗室子弟,再不济也比我这个平民强。”
“可大家也都知道我不被重视,早早逝去的父亲,身份不明的母亲,从小到大除了你没有多少人愿意同我做朋友。”
“这门婚事对你对我都是天大的好事,我怎会不愿?”
更何况是我主动向皇后娘娘提的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