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轻笑一声,道:“去吧,只是此事恐怕一日无法完成,不如桂儿这些日子就留在宫中吧,正好陪陪皇后,这两个月她很是想你。”
“臣遵旨。”
她刚从昭阳殿出来赵道德便端着盆温水迎上来,轻声道:“神医洗洗手吧,娘娘看见您手上的血该担心了。”
死里逃生的许桂如今有些像行尸走肉,她暂时无法思考,只凭着本能动作,洗过手后又亦步亦趋地跟着赵道德回显阳殿。
“小人见过太子、见过乐城公。”
“赵常侍免礼吧。”
许桂的余光看见赵道德停住,却没听到三人的对话,纳闷抬起头,正撞上高孝瓘担心的眼神,她心中才算踏实一些。
赵常侍低声道:“既然太子和乐城公都在此处,那小人就不送神医回显阳殿了。”
许桂道:“辛苦赵常侍了。”
待他走后高殷率先开口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瑰不守舍的,不会是陛下骂你了吧?”
许桂左右环视,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骂我还算好的了,你知道陛下将高仆射关起来了吗?”
此话一出高殷同高孝瓘惊诧地对视,忙问道:“姐姐知道是为什么吗?蓝田公忠直敢谏,又资历颇深,陛下怎能如此待他?”
许桂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何?陛下觉得高仆射话太多了,说得他烦,就为此将人用簪子刺得没有人样,甚至生生斩了蓝田公的三根脚趾,最后又让刘桃枝将人脱走,只怕…”
说到最后她轻轻摇头,宣告了他必死的命运。
高殷满脸心痛,作势便要离开向昭阳殿去要个说法,许桂和高孝瓘立刻一人拽住他的一边衣袖。
“殷儿你去哪里?”
“太子不可意气用事。”
两人默契开口,都是为了劝住此人。
她们对视一眼,许桂便心领神会开口道:“陛下如今喜怒无常又执拗得很,他想杀的人是没人能劝住的,你就算去了也没用,只会白白惹得陛下厌烦,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
“太子,桂儿说得不错,眼下与其冒着触怒陛下的风险去劝陛下放过高仆射不如让人去打听蓝田公被关在何处,暗中送些伤药,让他得以保住性命,待陛下消了气再开口求情也来得及。”
见两人都这样说高殷只好放弃了去找高洋的想法,他闷闷道:“姐姐和孝瓘哥哥去见母亲吧,我先回东宫了。”
说罢失魂落魄地走开,两人看着他的背影默契地叹口气。
高孝瓘轻声道:“要先去灵芝池散散心吗?如今还不到同皇后娘娘说定的时间。”
“行,正好我有事要同你说。”
凉爽的秋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扑到许桂脸上,她这才想起已经到了早桂盛开的时节,往年这个时候高宝德便会张罗着去摘桂花酿酒、或是做桂花糕,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人愿意随着她闹。
“怎么一直叹气?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回过神的许桂疑惑道:“我有一直叹气吗?”
高孝瓘点点头,认真道:“从你刚才说完话到现在一共叹了二十次。”
“唉。”
“第二十一次。”
许桂被他逗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却转瞬即逝,她低声道:“陛下让我留在宫中一段日子。”
“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还是他的旧疾,之前的药不太管用了,需要一副新的药方。”
高孝瓘蹙眉道:“我记得这药太子不是也在喝吗?他可有觉得不适?”
许桂无奈道:“这只是个借口,他明显是想把我困在宫中,这样我就没办法出去乱说高仆射的情况了,当年不就是如此吗?”
“那便住下吧,正好陪陪娘娘和宝德。”高孝瓘顿了顿,“最近政务有些多,方才太子也要让我住在东宫一些日子呢,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呢。”
“你答应他了?”
“还没有。”
许桂挑眉道:“为什么不答应他?”
“因为你还在府上,我想回去陪着你。”
许桂听得脸热,偏过头道:“我们又不住在一起,你怎么陪着我。”
高孝瓘轻笑一声道:“至少可以离你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