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说话许桂便顺着望过去，一只惨白又扭曲的手从地下长出来，就像是坟中的人想把外面的人拽进去陪他一样。

宁复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向许桂伸出手道：“神医把剑给我，我去看看这只手是人的还是鬼的。”

许桂也不推辞，扶着云袖哆嗦道：“宁公子小心为上。”

他颤颤巍巍走出两步，没有拔剑，只握着剑柄用剑鞘尖戳那只手，见他没动静又大着胆子再上前两步。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压在这上头的土又松又新，并没有用力压实，连坟尖都没有，最重要的是这个坟墓可能是不久前才建好的。

宁复得试探着用剑拨弄上头的土，没过多久他便看见了另一只惨白的手，这次他没有叫出声而是眉头紧皱，这两只手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因为一只在最底下，另一只则是最上头，正常人的臂展哪有这么大。

“宁公子，怎么样了？”

许桂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吓得宁复得整个人一颤，他声音发抖道：“我怀疑这里面不止一个人。”

“啊？”许桂这时也看清了坟土的情况和那只带着土沙的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袖脸色惨白地站在她们身后，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面色再次白了三分，同那两只手已然无异，若是她现在两眼一翻晕过去准会让人错认为尸体埋进土里。

许桂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却被宁复得猛地按住蹲下，随后跑到云袖身边将她也按下，他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人来了。”

许桂抬头望去，真的看见两个正在移动的黑影。她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随后立刻起身，把一旁的宁复得吓得连忙道：“神医快蹲下。”

许桂不仅没蹲下还大大方方走到两人身边把她们扶起，低声道：“不用怕，那两个是自己人。”

“自己人？”宁复得有些惊讶。

“是王爷吗？”云袖急切地问，但她好似并不喜，语气中还有些隐隐的抗拒。

许桂只当她是被吓着了，柔声道：“是。”

话音刚落一人扑进她怀里，小秋哑着嗓子问道：“夫人没事吧？可有找到丹心？”

她说话时身体还在发抖，想来是怕极了，许桂有些心疼，对着刚走到她身边的高长恭怪道：“你怎么把小秋也带来了，这里太危险了，要是出事怎么办？”

小秋从她怀里起身，贴到云袖身上，替高长恭解释道：“不是王爷，是小人执意要跟来的。夫人、云袖姐姐和丹心都不在府里，小人反而觉得府中更可怕。”

“你、算了，既然来了就跟紧云袖，可千万别跑丢了。”许桂很是无奈，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将方才发现的事同高长恭完完全全地讲了一遍。

“现在挖坟，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多少人。”她冷冷道。

在场的几人对此都没异议，高长恭和宁复得身为男子主动揽下这一脏活。

说是挖坟但根本就没怎么挖，这上头的土就薄薄一层，轻轻一拨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他们没费太多功夫就让里面的尸体重见天日。

“啊！”小秋鼓起勇气向这边看了一眼，立刻吓得缩回去。

这是座人山，有人将几十具尸体堆在一起，而后在上面洒土，此时天太黑看着与普通的坟墓并不太大的区别，要不是云袖和那只意外露出来的手几人未必会异常，只会当它是新堆的。

离得稍近些的三人都不怕死人，她们几乎没有商量便达成一致，高长恭和宁复得默契地上手将尸体搬下来。

云袖默默带着小秋站得更远些。

所有尸体被摆成一列，许桂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尸体都穿着术士衣物，应当就是宁复得见到的那群术士。

每个人脖颈处都有道剑伤，血将他们衣服全染成深色。

“这里没有丹心。”许桂松口气，故意抬高些声音让小秋听到。

宁复得抱着剑皱着眉道：“可带走丹心的术士都死了，我们还能去哪找人呢？”

话音刚落他又忙补充道：“还有，还有，是谁杀了这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确实该死。”许桂冷冷道，“这些术士在民间坑蒙拐骗，骗尽家财，残害无辜人的性命。”

“哼！”宁复得也忽然义愤填膺，却不是对这些术士，而是对高长恭，“你们这些王爷天天都在管什么？难道不知道他们在民间招摇撞骗吗？这么久了也不派人管管！”

高长恭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并没有人上奏，晋阳宫也从未有人提起过此事。”

“你们只听得到自己想听到的事情。”宁复得讽刺道，“我估计杀这些人的还是你们这种人，普通百姓哪有瞬间杀几十人的本事？”

“我会给出交代的。”

“不行。”许桂打断两人，“这件事只能私下调查，不能放到明面上，更不能走漏风声，今夜之事只能我们五人知道。”

“王爷、王妃！你们在哪？”李怀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秋立刻跑过去，不久后她激动的声音响彻北郊上空，“夫人，丹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