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老天悄悄下了场雨,路面有些湿滑,空气中带着些许闷意。
一进教室,入眼便是一颗被困意封印在桌子上的脑袋。
以为自己来的够早,没想到有人比自己更早,黎愿打心里的佩服,同时又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许嘉丞?”
许嘉丞没抬头,低低闷闷的“嗯”一声。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将书包放进桌箱里,黎愿接过后面沈卿递的酸奶边喝边问,“你平时不是不打铃不进教室门吗?”
不怪黎愿疑惑,许嘉丞这个少爷,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爱玩爱闹,总是卡着打铃时间进的教室门,很少有会早来的时候。
这回,许嘉丞舍得抬起高贵的脑袋了,麻木眼神空洞的转过身:“哎,我太失败了。”
“怎么就失败了?”
“我守护不了自己的主播梦了!”许嘉丞放大了声音嚎,引得过路的别班同学纷纷侧头注目窃窃私语,他却不在意的顺了一把自己的鸡窝头,“我哥回国了,平日管我管的最凶的就是他,这次直接没收了我的电脑手机放学周末的愉快玩耍时间!”
许嘉丞对于许嘉檍没收自己主播梦的事情非常之愤怒,说话基本属于是靠吼出来的。
沈卿给黎愿捂着耳朵,等许嘉丞吼完才松开手,调侃道:“檍哥做的不错啊,早该治治你这总抱个手机幻想当大主播的梦了。”
榆阳一中是私立名校,学费高昂,教学质量不差,很多家里有钱的都是冲着这老板教学水平高而来的。
没人想让孩子当一辈子别人口中只会花钱的无能君子,都希望把孩子教成品学兼优成熟稳重能接手家里事业的文人雅士,许嘉檍也一样。
许父许母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没有多少爱,和许嘉丞不同,许嘉檍出生便是许砚华重点培养监护的央硕未来董事长,受过高等教育最好资源的扶持,见过雯华若锦见过画栋飞甍见过纸醉金迷,见过普通人不知道富人见不到的东西,他有绝对野心相对实力。
他手上有绝对的权力资源,这也就导致才二十一岁便已成为圈子里各位商业大佬虎视眈眈的对象之一。如果一个看不好让人撬开一条缝,那央硕这个大集团将成为他们的盘中餐胃中鬼。
商业行列都讲究一线生机,可如果这一线生机蠢笨无权是个纸上谈兵,这根无权线便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别人分食央硕的最好助手。
考虑到这点,又明白自己再怎样保持清醒总会有松懈的一刻,许嘉檍早早便开始做打算——
许嘉丞是许母带在国内的,许母并没有强迫他真正学习什么过,这也使得许嘉丞养成了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不过许嘉檍回来了,许嘉丞便不用那么轻松愉快了。
沈卿的话像点燃炮竹的火,许嘉丞听完立马便被火引炸了:“什么嘛!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只在乎央硕,他连亲生弟弟的日常生活也要计进去,他只在乎央硕!”
这么吼出压在心底的愤怒,许嘉丞愣了一下,眉心微微伸动忽地蹙起,低垂下头手紧紧攥着校服衣摆,微微动动嘴唇——
“对不起。”
黎愿沈卿被这么一声道歉道懵了,沈卿不好意思且不明所以的轻拍了几下许嘉丞的肩膀:“许嘉丞,你道歉干什么?我的错,这个歉应该由我道才对。”
教室片刻寂静,黎愿伸手在许嘉丞面前晃了晃:“不过,檍哥的良苦用心你得知道,我们是不同的,将来央硕还得靠你们两兄弟撑着。光靠檍哥是没有万无一失的许嘉丞。”是少爷小姐,也是将来商业界的之一,没有谁光靠天赋运气好吃懒做盆满钵满,更没有谁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许嘉丞只轻轻叹一口气转回身子没再说话。
黎愿对沈卿摇摇头:“让他静一会吧。”
现在所学知识所听之话,只有身在局中才会知道它的重要性,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待做出选择的机会。
早自习一下,宋瑶神秘兮兮的在桌箱里摆弄着什么,很认真,认真的连黎愿走到桌边都没有察觉。
前面的祁汐见宋瑶还在摆弄着东西,立刻伸出正义之手拍打着宋瑶的桌面:“瑶瑶,班长收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