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整天,沈卿都忙得不见人影,早出晚归,做着黎愿不知道的事。
唯一不变的是,晚上回来,他一定会把黎愿紧紧抱在怀里,才肯睡去。
周末吃完早餐,林隅榭把黎愿约了出去。
周东巷的巷角,藏着一家满是鲜花、里外都布置得格外浪漫的咖啡店。黎愿早就听说这里风景好,出门赴约时,特意挑了一台拍风景绝佳的索尼相机。
林隅榭已经抱着一束花等在那里,正一个人对着空气认真比划、练习着什么,神情专注又紧张。
黎愿没多打扰,先给沈卿发了条消息,问要不要给他带饮品,然后举着相机,四处找角度拍风景,打算回去给沈卿看。
“我喜欢你——不行不行,太生疏了。”
林隅榭抱着脑袋苦恼了一会儿,又给自己打气,重新站直,伸手做出递花的姿势,文质彬彬地练习:
“我喜欢你。”
“你喜欢谁?花,还是空气?”
黎愿刚拍完店外的风景,一进门就听见这句,忍不住笑着开口。他站在花束旁,歪了歪头,“不过,你的恋人得先渡劫成人吧,不然不是一个物种,怕是会被歧视哦。”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林隅榭吓得一哆嗦,脸瞬间红透,低头把额头抵在桌面上:
“黎愿!你能不能别突然出声吓死人啊!”
“吓到你啦,对不起哦。”黎愿抿唇笑,“你还要表白吗?不表白我就把花放旁边椅子上了,你要是还要表白——”
“我没怪你。”林隅榭扶着额头,无奈道,“我不是跟花表白,也不喜欢空气。”
“我只是开玩笑嘛。”黎愿笑得眼睛弯弯,“毕竟我好像看见你,对着花说了好多次‘我喜欢你’了,有点奇怪啦。”
林隅榭越想越窘,脸更红了:“不要再说了啦!”
黎愿乖乖捂住嘴:“好,我不说了。”
这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沈卿的回复。
[qing:不用给我带]
[qing:我晚上会很晚到家(摸头)]
[qing:要乖乖的(亲亲)]
黎愿指尖飞快打字:
[Lyle:好吧(哭泣)]
[qing:不要不开心,宝宝,我早点回去(亲亲)]
[Lyle:收到,哥哥(亲亲)]
看着他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样子,林隅榭实在忍不住:“你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黎愿咬着下唇,拼命压着笑意,摇摇头,“你咖啡喝完了吗?我想出去拍照。”
“喝完了,走吧。”
周东巷算是半个复古景区,路边有不少卖竹编小玩具的爷爷奶奶。黎愿买了好些,摆在草地上拍照,然后一张不落地全部发给沈卿。
“黎愿。”林隅榭拿着两块热气腾腾的熨斗糕回来,递了一块给黎愿,“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台湾,认识过一个叫谢其远的小男孩?”
熨斗糕软软的,黎愿咬了一口:“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啊……”林隅榭抱着花的手悄悄收紧,沉默了几秒,忽然认真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你心里觉得,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次,黎愿没有再满脑子都是学习,而是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路过一家飘着香气的馄饨店时,他轻轻开口:“我觉得……是我喜欢的人的样子。”
林隅榭呼吸一滞,追问:“那你喜欢的人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我……不太清楚。”
小时候喜欢黎远舟,长大喜欢李则言、喜欢沈卿。
每个人都很好,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
他习惯把所有温柔与依赖,都归为“喜欢”,别人一问,他就只会说不清楚、不知道。
林隅榭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猛地把花递到黎愿面前:
“那,你喜欢我吧。”
“我是说——我们在一起吧。”
在春天表白,让夏天不再躁动,让青春不只有习题册和汗水。
黎愿不是没被人当众表白过,可林隅榭,是他最意想不到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