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雨无所谓地摇头,“没事的,我和妈妈两个人过得很好,老师不用抱歉。”
林望舒扭头看向她,江秋雨的眼中没有半点失落,仿佛习惯了这样的对话般。
“秋雨这么乖,妈妈一定很欣慰。”
想到早上匆忙出去的江静,江秋雨扯了扯嘴角,点头,“是的,我妈妈很关注我的各方面情况。”
林望舒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异样,但看着没事人一样的江秋雨,仿佛是幻觉。
“秋雨,要不然你来我家吃饭吧。”
前方绿灯,林望舒轻轻启动车身,江秋雨兴奋之余又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吗老师?”
“当然可以。”她温柔说。
“那好啊,求之不得。”
林望舒的家被打理的十分温馨,木质地板,地毯是暖绿色,沙发是橘黄色两人沙发,客厅连着阳台,能看清小半城市,角落里还有几盆长势可爱的盆栽。
刚入门,她就闻到一股怡人的香气,心里的燥气立马被驱散了。
林望舒从鞋柜里掏出一双女士拖鞋,“进去随便坐,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什么视频的会员都有,想看什么随便看,沙发旁边有零食架,先垫点东西,我去做饭。”
江秋雨换了鞋,脱下防晒衣,立马说道:“老师我来帮你。”
“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快去休息吧,做饭很快的。”她口吻轻松。
江秋雨被按在沙发上,零食和电视遥控器都摆在她面前,林望舒换了身衣服,扎起头发熟练地开始做饭。
厨房传来油烟机工作的声音,江秋雨坐也不安站也不安,看着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自己,有些后悔出现在老师家里。
怎么办怎么办,老师肯定以为我是个邋遢的人,这完了呀,江秋雨欲哭无泪。
她又不好意思提出离开,不然太扫兴了,想了想决定去洗手间尽可能收拾一下。
走到厨房门口,饭香味立马钻入鼻腔,江秋雨确实饿了,不禁咽了下口水,停了几秒才想起来过来干什么。
“老师,卫生间在哪里?”
林望舒偏头,手停下动作,说道:“往里面走,就能看到了。”
江秋雨踏进卫生间,里面的味道也很好闻,淡淡的青苹果味道。对着镜子,江秋雨重新梳了下头发,多余的碎发用发卡别上,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看到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姣好的面容上,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可爱。
抽张擦脸巾,才注意到角落里安静躺着的粉色香皂,刚拆封不久,还能看清肥皂上印着的logo。那是一款专门洗手的香皂,她家一直用的都是这个。
江秋雨微微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笑脸,内心的局促渐渐被这点小巧合抚平。
“秋雨,好了吗?吃饭了。”
听到林望舒的声音,江秋雨立马哎了一声,声音欢快,“好了好了。”
望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江秋雨不禁眼前一亮,惊叹地哇了一声,崇拜地看着林望舒,“老师好会做饭,闻着好香,看着也好看。”
林望舒听到夸赞,嗔笑道:“这可不像你哦,太溺爱我了。”
江秋雨义正辞严地摇头,“才没有呢,老师真的很厉害。”
“好了好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快吃吧。”
打开电视,林望舒问她有没有想看的节目,江秋雨点点头,问:“电影可以吗?”
林望舒操纵着遥控,问道:“什么电影?”
江秋雨甫一抬头,便在电视首页观看记录那里找到了电影,“哎哎,就是记录里的那个,《她意难料》。”
林望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手不自觉攥紧遥控器,许久没有动作。江秋雨歪头疑惑:“老师?”
林望舒旋即恢复过来,若无其事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的,走神而已很正常,我也经常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走神,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望舒安静地听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无边框饿玻璃眼镜为她增添一分知性的气质,江秋雨很容易就看呆了。
聊了许久,江秋雨才恍然反应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意,像不谙世事的少女,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青涩干净。
林望舒看着,笑着,眼底被纯粹的不加修饰的美惊艳了,轻轻移开视线,手指点开那个电影。
这个电影讲的是同性,按理来说,她该换一个电影,换个具有教育意义的,经典的,不讲“恋”的电影,她们是师生,是同性,而且她的性取向是女性,于情于理都不适合放这部电影。
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她想到了前不久某次下课,听到班上的女生在讨论同性的话题,内容十分开放,有些甚至连她都没有见识过。
不禁感慨,现在的学生如此早熟,而且她们对同性的接受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电影开始,林望舒状若不经意问道:“秋雨,你知道这个电影讲什么的吗?”
江秋雨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朋友给我讲过,好像关于女同性恋的吧,本来今天想和妈妈一起看,我还专门买了蛋糕,谁知道她没有空,害我白期待。”
“不过和老师一起看,我也很知足啦。”江秋雨治愈地笑笑。
电影进行到中间,两主人公共躺一张床,对视一眼,气氛逐渐暧昧,她们挨地越来越近,快要碰到一起,江秋雨看的十分紧张,咬着筷子聚精会神。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世界忽然变暗了,有只手敷在她的眼睛上,江秋雨征到忘记闭眼,睫毛轻轻碰着那只手。林望舒站在她后面,话音落在耳边,调笑地说:“你还是未成年,有些画面少儿不宜。”
江秋雨不服地撇嘴,“什么嘛老师,没有人说未成年不可以看亲亲,我看得正上头呢。”
这一下,任何旖旎的气氛都没了,林望舒回到饭桌旁,笑着给她夹菜,细心叮嘱道:“这些电影看看就好了,切不能去学,知道吗。”
江秋雨平静地笑笑,“老师放心,我不会相信电影里的一切,我只相信自己的心,如果我没有为一个人心动,那就一辈子单身,不谈恋爱不结婚。”
林望舒失笑,“你才十六岁,就敢保证一辈子的事了?”
江秋雨认真点头,“当然敢保证,如果以后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无疑是出卖灵魂,相互喜欢才是相爱的前提。”
“好,那按照你说的,如果有两个人十分相爱,但是世俗、物质条件等不允许,该怎么办?”林望舒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问道。
江秋雨眼中透着迷茫,努力思考的样子十分可爱,令人忍俊不禁,过了一会儿她眉目舒展,回答:“所谓世俗,就是身边人而已,如果担忧大可以离开这个环境。至于物质条件,老师说的好笼统,不同的人对物质的界定不一致,无论怎样我都秉持,哪怕再不幸的人都值得一份爱。”
林望舒笑了笑,“问题没有对错之分,有些事情还需要等你长大才有切身体会,现在的你生活在一个乌托邦之中,想法很美丽,至于能不能落地实现,就交给时间。以后经历多了,你的答案也可能不同。”
电影还在放映,她仍然在想着林望舒那番话,心里高兴她没有把她当成小孩子随便敷衍,或者直接否定她的想法,再说着老一套的说辞,她在林望舒这里感受到了被尊重。
“老师,我好喜欢你。”
林望舒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整蒙了,咳嗽了一下,僵硬问道:“为什么突然表白?”
江秋雨表情单纯,“因为老师真的在尊重我,我想表达对老师的喜欢。”
“哦这样啊…咳咳咳。”她呛得喝了几口水,一下子大喘气。
差一点,她的教资就要被攻击了。
林望舒忐忑地看着江秋雨,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下午送她回家,江秋雨笑眯眯地说:“老师再见,路上小心。”
林望舒还是被那句表白吓到了,不敢摸头,淡定说:“嗯,明天开学见。”
江秋雨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她从老师的话语中感受到了疏离,又一眨眼,林望舒的背影渐行渐远。
“难道是我想多了?”江秋雨小声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