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谜底未被揭晓，张新杰神神秘秘的态度，反而更勾起杨析言的好奇心。

她抬头眯眼，仔细观察张新杰的表情，一无所获。

保温袋不似常见的外卖款式，是个立体长方形，自带拉链。

朝向杨析言的那面正中央位置，印有个圆形图案，没有文字，看不出有效信息。

拉链被手指捏住，转圈拉开开口，入眼是亮色蝴蝶结丝带，四面八方包裹住塑料盒。

只看一眼，杨析言就知道答案了。

“蛋糕吗？”

“嗯。”

音落，杨析言已经将蛋糕提起，份量很重，奶油香飘进鼻间。

失去保温袋的遮掩，透明塑料盒内，三层高的蛋糕立于中央，从明黄渐变到深蓝，边缘贴上许多螃蟹、海星、贝壳等等装饰饼干。

饼干位置错落有致，最上方竟然还立着个精巧的Q版棉娃，风帽、披风、马面裙，俨然就是荣耀里的砚栖扬术士同款！！

“哇喔！好漂亮！！”

杨析言惊叹着，俯身仔细查看，几秒后果断拉开丝带，抽出塑料盒，伸着食指戳向Q版砚栖扬。

砚栖扬触手舒适，面料亲肤，垂落在胸前的银质流苏晃动，碰撞出清脆响声。

杨析言手指在砚栖扬身上到处抚摸，撩撩衣摆、摸摸裙门，爱不释手。

张新杰视线垂落，望着杨析言舒展的眉目，心底那份忐忑不安褪去，跟着轻笑。

“喜欢可以拿下来。”

“可是这样有点破坏造型了吧？”

杨析言嘴里惋惜着，手上的动作却利索，手掌圈住砚栖扬的身体，轻而易举就将它抽出来，蛋糕未损伤分毫。

将卡在棉娃背后的木棍拆下，杨析言将砚栖扬捧在手心里，稀罕个没完。

公寓内一时寂静，除了抚摸棉娃的摩擦声，就只剩下浅浅呼吸。

张新杰也未曾开口，目光始终向前，将杨析言笼罩着，镜片下的瞳孔深处，尽是温柔与纵容。

待将手里的棉娃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杨析言这才将砚栖扬放在手边，重新看向蛋糕。

蛋糕底是六寸的，高五厘米，层层递减差不多够七个人吃。

“蛋糕也好漂亮。”

杨析言感叹，再度仔细欣赏起来，发现砚栖扬的位置，刚好就在海滩边，巧妙又精彩。

如此花费心血设计，甚至还特地去定做了砚栖扬的棉花娃娃，心底忽然翻腾起无法言语的情绪。

“为什么订这么大个的？”

杨析言滚动干涩喉口，放在腿边的手缓缓收紧，抿着唇抬头，眼中闪烁细碎光芒。

张新杰迎着杨析言的目光，清隽脸庞褪去疏离，唇瓣微张，话语平和却激起无边涟漪。

“高中的时候，你说过想要个三层大蛋糕。”

高中，那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时期，已经离有杨析言十一年。

深埋在记忆角落的片段早已覆盖，此刻被简单语句从底处拉扯出，抖落灰尘、重见天日。

那是个晚霞满天的日子，杨析言步入高中后，压力与日俱增，唯有吃点甜味的东西时，才能放松神经。

随着年级增长，甜食也在增加。

不受控制的糖分超标，比精神先放松的，是刺痛的牙龈，以及肿成小包子的半张脸。

杨析言疼得半夜睡不着，不得不半夜敲开父母的房门，走了一遭急诊。

从此后，杨析言的甜食被严格禁止，连带张新杰都被妈妈提醒不允许给她偷偷加餐。

双重管制下，脸蛋消肿顺利，杨析言也半蔫着，每天喝粥度日。

这一喝，就喝到了生日的时候。

原本还指望生日能加餐吃到绵软的蛋糕，早晨起来发现桌上是十七个大馒头。

美名其曰：都是面粉产物，这还十七个呢，管够。

杨析言气愤上头，咬牙到一半被刺痛神经，嗷嗷着倒在沙发上，失去了灵魂。

怨念在夜晚回家时，看到街边橱窗里的蛋糕后，抵达了顶峰。

脚步似被黏在路上，杨析言目光灼灼，几乎要穿透玻璃，将蛋糕吞吃殆尽。

张新杰那时已经比杨析言长得高，垂头打量她的神情，斟酌再三还是没有开口安慰。

总觉得要是现在开口，会吸引全部仇恨，引得杨析言爆走，嗷呜给他一口可不行。

好在杨析言只是看了许久，攥紧拳头深吸气，抬起手指向最高处的蛋糕，脱口豪言壮语：

“我要是经济独立了，生日一定要吃三层大蛋糕！”

这番壮志雄心并未实现，杨析言牙龈不再发炎时，她已经找到了新的解压方式。

这段插曲，也被彻底遗忘。

而此时早已经济独立的杨析言，看着眼前的年少心愿，心跳在胸腔狂跳。

杨析言愣愣抬头，不敢置信地反问：“这么久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过去对于杨析言来说，是埋没在时光洪流中，微小的、遗忘的尘埃。

那点委屈和不甘被消磨，不知什么时候，她已不再计较这么多。

就像生日，自成人礼后，杨析言的生活充实得不像话，学业、规培、实验、工作，接踵而至的安排将生活填满。

她已经很久没有重视过自己了。

复杂难言的情绪叫嚣，将杨析言淹没，不愿意暴露情绪的人抿唇，却也阻挡不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张新杰。

他就坐在对面，双眸注视着杨析言，眸底神色温柔平和，彻底在她胸腔里敲开裂缝。

“我一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