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的杨析言沉默,筷子落在米饭上,戳出个圆洞,原本强压的喉咙痒意翻涌,忍不住咳出声来。
“咳咳咳!”
“我天,你没感冒吧?”贺初意伸出手轻拍杨析言的后背,“这几天科里忙疯了,可不会给你休病假了。”
咳完痒意消散,杨析言皱皱眉,回想起那天在病房里访视确实没戴口罩。
冬天医院呼吸科爆满,连带着其他住院部感冒的人也不少,咳嗽声总是回荡。
“应该没事儿,我回去吃点药就行。”
杨析言摆摆手,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常备药,当即先吃了几颗。
因为没有感到发热,杨析言只吃了感冒药预防,消炎药的副作用会感到困顿,她们上班时间为了避免发生意外,都不吃消炎药。
最近的手术量不少,杨析言忙得不可开交,连吃药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喉咙里的痒意越来越频繁,总是闷闷的咳嗽。
咳嗽过后就是鼻塞,杨析言干脆塞了半包抽纸在口袋里,时常手术结束就擤鼻子。
自杨析言从X市回来后,张新杰的消息越来越频繁,感冒刚开始还能忍住咳嗽和他发语音、打视频,后来鼻音严重了,语音减少。
等嗓音嘶哑、鼻尖擤到通红后,视频也不接受了。
整个对话框内,只剩下几句文字聊天,每次都以“手术”、“开台”为结尾。
再加上总是待在手术室的恒温环境里,下班后感受到外边的寒意冲击,杨析言终是没抗住,下班吃了消炎药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等再醒来时,喉咙干得像是被剌过,眼前模糊不清,沉重的呼吸扫过人中,滚烫一片。
额头忽然感受到凉意,杨析言偏过头,径直对上张新杰的眼眸。
“新、咳咳咳!!”
杨析言猛地翻过身,避开张新杰咳嗽,本就干涩的喉咙刺痛不已,腰背处贴上手掌,缓慢顺气。
看着女友消瘦的身躯,苍白唇瓣和明显病殃殃的脸,怒意和心痛涌上心头。
好不容易停下来,杨析言还没翻过身,就听见张新杰冷声质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析言摸着喉咙,转身垂眸躲开张新杰的眼神,“我——”
“你有把我当男朋友吗?”
词句噎在喉口,杨析言只觉得心脏和喉咙一样刺痛,漆黑眼眸猛地抬起,触及到张新杰通红的眼眶。
那里边满是愤怒,眉眼压低神情冷漠,薄唇抿起、下颚绷紧,周身气压似暴风来临前的危险。
喉咙完全被堵住,杨析言张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沉默弥漫在卧室内,张新杰神色沉沉,紧紧锁定着杨析言,双手放在腿边,交握捏紧,指尖陷进皮肉中。
无尽的寂静同时折磨着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焦灼对峙,不安掩藏在愤怒之下,彻底爆发。
张新杰看见杨析言泛着血丝的眼瞳、干燥起皮的唇瓣,心脏跳动间,疼惜覆盖了愤怒,闭上眼深呼吸。
青年站起身,正欲给杨析言拿衣服去医院时,腕骨被圈上滚烫的手掌。
急速爆发的力道将张新杰整个向后牵扯,措不及防倒退撞到床边,身形不稳重重向后跌去。
跌坐进柔软的被服里,指腹在眼尾擦过,眼镜被轻易摘下丢到旁边,双腿两侧床垫塌陷。
眼前阴影落下,黑发垂落扫过脸侧,灼热呼吸喷洒下来,错愕中被强行压制住。
“张新杰,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我那么喜欢你了。”
杨析言俯身靠近他,滚烫的手掌掐住张新杰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面色苍白、神情偏执。
“现在怎么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张新杰瞳孔颤动,眼前是杨析言放大的面容,下巴被她完全固定住,呼吸交缠。
“我——”
话刚出口,胸膛处被狠狠推动,眼前模糊一片,张新杰整个人向后躺到,裸露在外的脖颈被圈住。
拇指抵在喉结下,向内用力碾压闭合咽喉,一切回答都遏制住。
“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质问再度入耳,却再没有辩解的机会。
唇瓣互相贴合、鼻尖碰撞,总是被索取的人,此时此刻变换成索取者,横冲直撞的撬开张新杰的齿关。
这个吻带着愤怒与惩罚,唇瓣被牙齿咬得刺痛,快速红肿发烫,隐隐尝到些铁锈味。
脖子还被杨析言掐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在滚烫的掌心下,完全被掌控的隐秘快慰冲击理智。
唇齿交缠着,张新杰双手扶住杨析言的腰,咫尺距离间,他看清了这双眼眸,以及眸底深处翻涌的占有欲。
杨析言甚少有情绪暴露的时候,年少时尚可窥探几分,等后来重逢,她总是游刃有余。
虽然恋爱后的肌肤接触不断增多,杨析言也总会说些让他理智崩塌的话,可这些还不够。
漫长等待的年岁里,那些不曾被知晓的,也许应该深埋记忆中的感情,催生出无尽的沟壑,永远都填不满。
他需要更加明目张胆的偏爱,他想要杨析言所有的一切,想要占有她、想要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这些天减少的聊天,同学聚会后偏离的视线,通通都让张新杰感受到不安。
这些情绪积压在心底,连同那不曾被满足的沟壑,变得越来越深,最终摇摇欲坠。
“张新杰,你不可以不喜欢我。”
张新杰被捧住脸,唇瓣处再次被啃咬,杨析言的声音嘶哑,眼眸中只剩下彼此。
喘息中,命令传入耳道。
“你必须喜欢我,一直。”
一直是多久呢?
没有人再问出口,张新杰手掌上移,摁住杨析言的脊背,再次抬起下颚吻住她。
唇瓣贴合后,张新杰握住她撑在脸侧的手,挤进指缝十指相扣,用力到骨节酸涩。
翻涌的情绪和爱意将两人淹没,房间内只能感受到彼此,心脏在胸腔里嘭嘭狂跳,逐渐同频。
张新杰眼睛紧紧盯着杨析言,一次次感受着她。
不安褪去,他感受到杨析言的爱、感受到她的在乎,缓缓闭上眼。
沟壑在无尽亲吻中,被填满、逐渐生长出新的土地,风吹草长。
·
肆意过度的后果,最后引来的,是冰冷的药液。
凌晨的发热门诊大厅,张新杰和杨析言坐在输液室内,肩挨着肩。
几瓶药水下去,杨析言脑袋清醒不少,唇瓣红肿、舌根泛麻。
她歪着脑袋靠在张新杰的肩头,看他帽檐下勾起的唇角,已经翘到天上了。
青年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杨析言戳戳他的嘴角,低声问。
“牧师,怎么不给我加血?”
张新杰微楞,拉下杨析言的手掌,在唇边轻吻。
“加过了,O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