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不再需要假借太一山庄大小姐的身份争取什么。
她用自己的手段与智慧拉拢了人心。
所向披靡。
江却微福至心灵:“奉我——司辰主。”
事到如今,江却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两百年后的“双姝迎神祭”上,昔日力挽狂澜的两位恩人,执金钺的白发女郎自然是菩萨蛮。
日月傩面的司辰主,是她江却微呀。
江却微轻笑,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陆启明亦与她想到一处。
他抬眼去望,江却微离他不远,从前这样的距离,她一眼就能看到他。
可现在,她的眼眸不会为他停驻。
如今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到陆启明觉得他们之间仿佛真正存在着两百年的隔阂。
原来她就是万千民众感念在心的司辰主。
她其实本就属于这里。
江却微真真切切地落实在两百年前,身处异乡她也能过得很好,而他陆启明,两百年前建树不了什么,两百年后也只空有个明渊阁学子的名头。
你我一起来,你我合该一同走。
大姐,你休想抛下我。
别让我独自一人面对孤寂。
……
又逢望日猎食,昔往菩萨蛮向圣子献血之时。
看到那道青白身影出现在圣子墓室中,江却微神色如常,掌心却微微沁出些许薄汗。
时机现已成熟,她们决意趁圣子专注于菩萨蛮取血时动手。
江却微上前,取出准备好的玉碗与匕首正要递予菩萨蛮,圣子眸色变得幽深。
“且慢。去将我枕边木匣取来。”
圣子枕边有个匣子,虽日日照见却从不让江却微触碰,他平日不在房中时便会将匣子藏起,如是匣中之物江却微未曾窥见其貌。
她听从圣子的吩咐捧来奉上。
随着圣子启开木匣,珍宝得以展颜,江却微突然瞳孔放大,心中惊愕如浪涛拍岸,飞流贯天。
这是盏琉璃灯。
与她此前在日月城见到的琉璃灯如出一辙!
当初就是因这灯中所燃之物撒到脖颈又见月华,便莫名来了这两百年前的幽城。
只是此刻并未燃起姣姣清辉的奇物,这灯缺了灯芯。
原来,一切的源头竟来自于这盏琉璃灯吗?
江却微看着琉璃灯出了神,浑然不觉圣子察觉出她的异样:“你以前见过它?”
这种眼神实在像是某日偶然中瞧见一眼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圣子的直觉是对的,江却微是不能认的。
“不曾,只是小女子不曾见过这样好看的灯一时失了神,还望圣子莫怪。”
圣子哦了一声。
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圣子勾唇一笑。
他的眸子深深看着江却微,口中吐出让二人都猝不及防的话:
“今日由你来,江姑娘。”
由她来?
什么意思?
是由她来为菩萨蛮割血。
抑或是,由她来献血?
用不着她思考究竟哪层意思,圣子主动告知她答案:他取下江却微手中的匣子放到一旁,亲自将匕首放入江却微掌心。
圣子手举琉璃灯置于她手腕边。
做出请的手势。
江却微没有动作。
“你不是想要本尊么,嗯?江却微?”
“这点事都不能为我做?”
圣子歪着头,似不解似疑惑,语气轻柔蛊惑,眼中的贪婪凝成实质倾注到她身上。
江却微恨不得一巴掌抽自己这张爱侃大牛的嘴,让它说话不经过大脑!让它轻佻!
她似不经意瞟过菩萨蛮一眼。
论武力,论对时机的把握,由菩萨蛮在最近距离发动雷霆一击最合适。她若主攻,变数陡增。
这最为重要的一击,若败,恐怕再无机会。
是冒险继续,还是伺候下次?
可是……阵法扩散未知,圣子近日蠢蠢欲动,今望日是关键节点……
不能再等了。
二人目光一触又飞快分开。
菩萨蛮瞳中寒光一闪,微不可察颔首。
“怎会?圣子大人,你明白我对你的心,区区鲜血又何足挂齿。”
冰冷的匕锋贴上手腕,渗出血珠滚落,随着匕首深入连成一条血线,落入灯心,嘀嗒声响。
圣子身体前倾,只见血液沿着灯壁缓缓如漩涡一般流动,表面附着一层轻柔金沙似的光辉,圣子眼底即刻迸发无比的热忱与心切。
很快又皱起眉头。
不够,还不够。
菩萨蛮见此灯的古怪也起了诧色。
之前她每次取血并无这等奇景,或许是她的血没有直接滴入琉璃灯中,也或许是江却微体内旧力的原因。
就是现在!
菩萨蛮振钺抛飞,雪寒的钺仞直直对准圣子脖颈,蹙眉的神情还停留在那张脸上,眼见将要砍下那高高在上的头颅。
下一瞬——
宽大长袍从眼前消失。
金钺无了阻碍,铿锵声响,狠狠嵌进了石壁中。
落空了。
他竟然早有防备?
江却微见状,心知已无退路,她极目巡视圣子踪影,菩萨蛮猛地转向她,江却微即刻明白。
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