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再次鸦雀无声。
江却微默默上前蘸了印泥,按下。
刹那——
摇光殿门焕然新生,殿前玉阶如昼。
连同主殿内的整座摇光殿灯火通明。
江却微食指搓动拇指上残留的红印泥,再仰头看摇光殿顶上碎光流动的琉璃瓦。
“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了不得。”陆启明微笑,“往后还请大姐多多照拂。”
凤翎宵执起江却微的手,同染上她的喜悦:“早说过海棠儿非池中物。”
望着三人你敬我爱的气息,舒欲迟疑问:“师父,三人同启的摇光殿,这该如何是好?”
关玄清满不在意:“那就都留下吧。”
他抬起衣袖遮住唇,似困倦了。
“回去吧舒欲,容他们三人摸索一番这摇光殿。”
“等等,这位仙君如何称呼?”
“关玄清。”
关玄清,凤翎宵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真好听,和他人一样好看。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玉阶上回响。
江却微伸开手臂在原地转个圈,一度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摇光殿这么气派,眼下竟成了我们三人的私邸!”
陆启明负手踱步,见江却微开怀唇角也带上笑。
“暂居,暂居而已。不过,既然暂无殿主,我等代为看顾也算应有之义。”
不同于他们还围着正殿打转,凤翎宵已款步走向后殿方向:“二位慢慢欣赏,三妹我先去挑个合心意的要处。”
此话一出,那两位也急急奔去后殿。
后殿连接着数处格局各异的院落。
江却微一眼就相中了西侧那处溪流环绕,水车转悠,中央栽了棵参天古海棠的院落。
第一眼瞧见这院子她就喜爱极了。
她都想好了,日后在溪流东边开一块田圃出来种菜,海棠树四周圈一块地养养鸡鸭,花叶落下来都可以让鸡鸭吃,完美二次利用,枝头再养几只雀儿点缀。
北面那处院落最为轩昂,飞檐斗拱,廊腰缦回。
主卧内的陈设豪华精致,凤翎宵也甚是满足。
陆启明在东边寻了一处。
院中也有棵树,一方石台摆在树下。屋内书架满壁,琴案生香。
陆启明撩了下袍子在石台边坐下。
“嗯,清净,很适合我。”
摇光殿重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玉京十二宫。
各殿弟子们纷纷凑到那日随行去天虞的几位师兄弟跟前打听细节。
“什么?一下子来了三个!”
“转入摇光可有什么门槛要求吗?”
更有几位年轻女修聚在一处私语:“听说里头有位小郎君俊俏得紧呢……”
众人对这三张新面孔好奇得紧,可惜一连数日只远远几次见过背影,连正脸都没见着。
直到这日,听说关玄清将领着三人前去测灵台验看资质,各殿弟子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计,寻个由头:
或捧经卷摇头晃脑眼神却朝外瞟,或执扫帚绕着脚下三分地慢悠悠刮着,或假装路过一不小心碰见熟人,两人酣畅聊上……
测灵台悬着一块巨大的墨玉,中央镶了七块颜色各异的灵石,只若将手掌覆上灵石,天分随灵石颜色依次递增,最次为白,最高为金。
四个身着荼白道袍的修士落拓行来。
为首的正是关玄清,身后跟着摇光殿那三人,相同款式的道袍在各自身上却穿出了不等韵味。
中间的女子眼眸灵动,虽身姿步伐太过随性缺了分端庄,不过在这身道袍中和下,瞧着便是个清秀机灵的姑娘,倒也引人侧目三分。
左侧的女子则与她呈现截然相反的光景。
面容烈焰似阳,神情冷淡如冰,如此之矛盾,又融合地如此之完美独特。
弟子们一见,眼睛再挪不开来。
再瞧那右侧郎君,身段极为修长,行走开合跌荡,挥袖酝藉风流,望者皆心潮澎湃。
测灵台阶下,凤翎宵和陆启明相互先假模假式地推辞了一阵,江却微待在旁一句话不敢说生怕让自己头一个上前测。
“三妹,请。”
“论结义排行你在我前头,还是二哥先。”
“三妹根骨奇绝,定然旗开得胜,三妹请。”
“小妹不敢当,二哥请。”
“为兄惭愧,还是三妹请。”
第一遍推辞是礼数,第二遍推辞是谦卑,第三遍就可以“勉为其难”接受,凤翎宵正要顺势应下:“既然如此,那我——”却被陆启明打断。
“既然三妹如此为难,那为兄便替你探探风头。”
陆启明大步跨上测灵台,手放上灵石前又回眸一顾,眼底迷蒙的流光惹得一众女修心神荡漾。
灵石泛起温润清辉,各色异彩交错后最终缓缓定下,冲起漫天紫光。
陆启明周身渡上紫气,袖口的刺绣莲花也映得妖冶。
他弯眉阖眼沉在与灵石的感应里,仿佛新生神祇惊天动地。
所有人呼吸被这华光惊得凝滞了片刻。
接着,围观人群中哄然传来惊叹。
竟然是紫色!
要知道,便是玉京十二宫几位长老的根骨资质也不过才堪堪为紫。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一时间,众人心情复杂。
眼红者有,羡慕者有,向往者有,仰慕者有。
有头脑活跃者已经想到了另一层:
摇光殿沉寂多年,一朝得此天赋之子,都是炙手可热,往后宫中珍藏法器、典籍、灵丹、秘境名额只怕都要紧着他先挑了!
现在不巴结,更待何时?趁他初出茅庐尚且稚嫩,得了他眼缘,这些好处可不都有自己的份?
连一直神色淡然的关玄清,见之陆启明天赋也动容,眼底毫不掩饰露出惊叹赞赏。
没曾想下山一趟,竟捡了个旷世奇才回来,玉京复兴,指日可待呐……
凤翎宵继而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