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微嘿嘿一笑:“你们现在呈现世人面前的都是化身模样吧?”
二人听后,微扬下颔,一副“自然,我辈真身岂能容尔等窥见”的高高在上姿态。
“真实年岁是?”
“二十有五。”
“二十有六。”
江却微呀了一声,她当是多德高望重的前辈,原来是跟她差不多的岁数。
“都是年轻人,怎么你们说话那么老相呢。”
江却微故意讲的家乡话,两人不太懂老相何意,不过依稀也能参悟出那么个意思。
卖鱼翁懒得理她,江却微却不放过他:“既然是化身,想必性别也是可以随自己的心意而变化的,对吧?阿翁你不用说,我一猜都知道你本身就是男子。”
卖鱼翁竖起耳朵,又故作不感兴趣慢吞吞问:“从何而知?”
江却微微笑:“举手投足间男子气概显著。”男味太浓了。
卖鱼翁一听这话乐了,真以为江却微夸他呢,得意地摸了摸粗糙皱皮的老脸。
她再看向含笑不语的道人:“这位……就不太瞧得出了。”
卖鱼翁掐着下巴,也跟了转头打量道人。
江却微惊讶:“怎么,阿翁你竟也不知道自己同僚皮下真身吗?”
“呸!谁与他同僚?我天问门便是一个洒扫的外门弟子,都要比他九章阁的内门弟子强。”
道人微微一笑不与他争辩,只伸了三根手指。
江却微不知何意,那卖鱼翁一瞧脸都变青了——
暗戳戳挤兑天问门连续三年大比败给九章阁之耻呢。
“说起来,以往跟着关玄清的那些现在全换了你们几个新面孔,你们是今年新来玉京的?”卖鱼翁对江却微道。
“对呀,我们本在天虞清宴郡主府上做客呢,关师兄领着一帮人将我们带入了玉京,现在归属摇光殿。”
二人一听顿时眼神变得深意,卖鱼翁问:“你就是那开启摇光殿的命定之人?我听闻命定之人有三位,两个天赋极好,一个资质平平在凡人中都算不得出落,你是哪个?”
江却微不答反问:“你觉得我是哪个?”
卖鱼翁眯眼:“你这丫头鬼点子多,瞧着也精,应该不是那个没天赋的。”他猜错了,偏偏江却微就是那个没天分的,但江却微也不好意思说。
她心里苦笑,回看卖鱼翁的眼睛,这让卖鱼翁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这时,江却微想到了祸水东流。
她含糊其辞:“我偷偷告诉二位,那个夯笨货就是陆启明。”
“难怪!”卖鱼翁抚掌,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瞧着这小子不对付呢,原来是夏虫不可语冰也!”
道人提出疑点:“可贫道听说,那没天分是位女子……”
江却微连忙摆手打断:“以讹传讹,以讹传讹罢了!”
……
第六日。
戏园还是那样冷清,连洒扫的杂役都不见了踪影,班主只将他们接引到后台,又行色匆匆离去。
一个小生背对着他们在对镜描妆,看得出他刚把戏服穿上,眼线也才描了两笔就被他们闯入打断了。
扮小生的小秋铃生得一副好相貌,面上的五官如水墨泼画,既有男子的俊朗风流又兼具女子的古典柔美。
他向众人拜过礼,得知他们来意,小秋铃只冷漠疏离地说句“小春铃白日不见客”,转身继而细细勾画眼尾。
众人正欲再问,只听得西头杂物房里突然传来器物倒地声,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凄厉哀嚎。
萧骊山第一个冲过去推开门,登时与屋里的云班主对上。
“班主你这是……?”萧骊山视线下移,落于她手上拿的菜刀,刀刃上好在没有沾血,终于他注意到地上趴着一团人。
那人将自己盘成一团卧在地,因惊吓恐惧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
上衫被划出好数道口子,简直衣不蔽体,旁边散落了件破旧外裤,听到有人来,他也仰起头。
瞧着是个五十多的汉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恶心又可怜的。
汉子是戏园扫堂人,他认出萧骊山他们是前日来听戏的客人,也是班主请来驱鬼的大师,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四肢着地就朝他们爬来。
班主见到他这恶心地像只臭虫蠕动的样子,脸上露出憎恶颜色,一脚踢过去将他踹翻:“还敢惊扰大师们?”
这一脚下去直将扫堂汉踹了个翻面,仰面袒露在他们眼前,萧骊山“咦”地惊呼出声,瞬间觉得□□刮来了凉意。
众人也自然被吸引了。
这一看不要紧,瞧清后所有在场的男儿们都与萧骊山同感。
这扫堂汉下身竟什么都无。
无的意思不单单指他未穿亵裤。
更是他下身空无一物,缺失了男子的那些东西。
伤口处留下大块平整的疤痕,末端插入了一根麦秆,留以日常排泄。
众人错愕地无以复加。
即便是宫里的太监们都只是半去势,割阴丸而保留其形态。
眼前这个扫堂的却是被完整切除。
何人如此残忍,竟对这汉子下此狠手?
扫堂的看到所有人都盯住他身下,忙坐起身扯外裤遮掩,又是崩溃尖叫咒骂。
“云扬你这贱妇,是你害得我,都是你害得我!”
骂够了,再转为哀求,朝萧骊山他们磕头:“仙长!仙长救命啊!云扬要杀我……不对是小秋铃要杀我,不不是小春铃要杀我!救我,求您救救我,我给您磕头了!!”
额头撞在砖上磕得砰砰响,瞧着倒是诚心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