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天宇僵在原地,掌心的分配卡几乎要滑脱。无数片段瞬间涌进脑海:初中教室最后一排,他偷偷望着被各科老师围在中间的缪吟吟;毕业典礼上,她接过重点高中保送通知书时眼里闪烁的光;后来隔着屏幕,看她朋友圈里更新的滨海市私立高中辩论赛冠军、星盟首府大学夏令营优秀学员的动态……
她是高知家庭出身的天之骄女,是云端之上的存在,是他只能远远仰望、连靠近都觉自惭形秽的白月光。这样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片被旧秩序规训的土地上,和他这个专科在读、出身底层的青年绑定,一同困在“男人耕种、女人养护”的既定模板里?
“你明明拥有那样光明的人生,为什么要来旧人类秩序?”金天宇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母星只剩十二亿人口,你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完全可以在那里活得肆意张扬,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做一只困在底层的笼中鸟?”
缪吟吟放下手中的美容笔,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越过整齐划一的农田与别墅,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所谓的光明坦途?”她轻嗤一声,眉梢染着化不开的自嘲,“那不过是另一种更隐晦的囚笼罢了。看似自由,无形的绳索却缠满了每一个选择。我不得不卷竞赛,拼绩点,被‘优秀’两个字绑架成不停旋转的陀螺。生病要熬夜排队挂号,为一套居所要掏空父母半生积蓄,就算真成了别人口中的顶层精英,又能怎样?还不是被无形的枷锁困着,逼着自己必须更优秀。”
她转过身,直视着金天宇的眼睛,笑容里带着几分坦诚的狡黠:“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里的‘不劳而获’——不用工作,不用思虑,每天睡到自然醒,花上半日养护自己,夜里只需等你归来相伴。这样的日子,多安稳。”
金天宇望着眼前的缪吟吟,再看向窗外密不透风、整齐划一的秩序世界,忽然懂了。星舰落地的那一刻,他的白月光,和他一起,被关进了同一个,名为“安稳”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