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每一处公共空间,都刻满了计划的价值烙印:中心广场的文明存续丰碑上,密密麻麻镌刻着荣誉女子的姓名,成为城市最醒目的地标;户外荧幕循环播放着生育模范的事迹,“孕育即荣耀”“多子多福”的标语随处可见;社区的贤良典范墙前,总有年轻女子驻足凝望,默默效仿着模范的言行举止。容貌养护中心与精致好物馆舍常年客流如织,女子无需顾虑用度,随心挑选心仪的服务与物件,物资丰裕带来的虚妄满足,刻在每一张脸庞上。
这座城里,再无奔走于职场的女子,再无埋首于高等学识的身影,无旧世的性别争议,无生育带来的焦虑内卷。男子作为家庭的主导者,承担着社会生产与管理之责,在安稳的家庭秩序中获得极致满足;女子作为文明延续的载体,在物质供养与价值规训里沉溺,将孕育子女视作人生唯一的终极追求。整座城市陷入高度的统一与和谐,人人恪守既定角色,各安其位、各享其“福”,铸成“男承外责、女守内庭,多育多荣”的闭环生态。
医疗养护中心的产房内,新生命的啼哭此起彼伏,成了这座城市最常听见的声响;生育模范家庭的数量逐年攀升,最高荣誉勋章的获得者越来越多;城市居所不断扩容,精致居所遍布各处,每一户都上演着儿孙绕膝的“圆满”。元洲市看似以秩序供养、价值重塑、角色归位破解了人类生育低迷的困局,在文明存续的名义下,让每一个人都获得了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满足”。
只是这份光鲜安稳的背后,是无人觉醒的规训,是全员沉溺的囚笼,是用个体自我与文明未来,换来的虚假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