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序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林瑶的目光像冰冷的针,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麻。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林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带,慢条斯理地缠在指尖,金属扣蹭过苏序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姐姐心太软,总怕调和过程弄疼你。”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裹着刺骨的寒意,“但秩序的监测容不得半点敷衍,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她伸手,轻轻托起苏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苏序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指尖,和那双笑意盈盈却冰冷如霜的眼睛。“记住了,”林瑶一字一句,声音淬着冰,“往后每周,我都会来。直到你的躯体,彻底失去所有男性表征的反应。”
她抬手,将监测仪的屏幕凑到苏序眼前。上面的数字清晰刺眼——两分十二秒。
“姐姐说,你第四周时,还能维持五分十七秒的波动。”林瑶的指尖划过屏幕,笑意里的嘲讽愈发浓重,“服药五周,从五分多到两分多,苏序,你看,你的‘存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下一次,会是十秒?”她凑近苏序的耳边,吐气如兰,“还是……彻底归零?”
苏序猛地睁大眼睛,眼眶猩红得像要滴血,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堵着滚烫的涩意,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都被激素磨成了无力的沉默。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瑶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监测仪的探头,将那丝微弱的监测痕迹,轻轻蹭在床单上,留下一个刺目的浅印。
“真有意思。”林瑶理了理裙摆,再次看向蜷缩在床上的苏序,眼底满是戏谑的兴味,“看来接下来的调和期,不会无聊了。”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对苏序残存尊严的凌迟。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青岚巷的轮廓吞没,也将旅馆里的绝望,封得密不透风。
苏序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玫瑰香依旧萦绕,却比栀子香更令人窒息。他知道,林晚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更残酷的开始。
秩序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它借着林瑶的手,一点点碾碎他最后的倔强,将他推向那个早已注定的、名为“傀儡”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