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北不确定。
他心血来潮确定的事,哪里有什么理由。想要在蒙德最高的悬崖下飞一把,于是就向下跳,想来摘星崖看一趟日出,于是就在天黑时赶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总会有事做的。”闻北不在意道,“就算只是晒晒太阳也好。”
很快,他就看到这并不是一座荒岛,上面明显的残破建筑昭示着曾经在此发生的故事,还有一座保存完好的日晷。
“风……带来……”
上面的铭文有些破碎和模糊,但还能够辨认,闻北没想到这岛上还有意外之喜,兴致勃勃地落在日晷的跟前,辨认其上的文字。
蒙德与风,这样的意像再普遍不过,但历史的痕就会为其添上一丝厚重。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迪卢克后一步落在岛上,听到他辨认的自言自语,接道。
那是刻在千风神殿上的一句话,他曾在追踪深渊教团的时候见过。
“那倒不是,这上面写的是‘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成为神话’*。”闻北摸摸巨大的日晷指针,“听上去和你说的那句像是一起的。”
“历史啊时间啊,这样的东西总是会改变很多东西。”他看着日晷上的神话二字,有些出神。
“说不定,一个不值一提的人物,也能变成别人口中神话故事里的角色呢。”
迪卢克闻言侧目,肯定道:
“当然,没谁能说的准自己的未来。历史上的名人,年少时未必想过会如何。”
就连他,少时也没想过现在……
“螃蟹真的有不少。”
一会儿的晃神,闻北已经从沙滩上抓了两只螃蟹来,壳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沙子。
“我看那边还有不是到谁留下的锅,要不要尝尝海鲜汤?”
螃蟹能直接煮么?和那边的鱼一起?
“……”一大早就吃螃蟹吗。
迪卢克对闻北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词。螃蟹和海鲜,明显不是应该出现在现在的食物,但这个荒岛上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入口了。
生火的过程他还是搭了把手。
倒不如说他的火元素力才真的是帮了大忙,若非如此,闻北只能对着一堆湿掉的柴火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锅干瞪眼。
这下好了,不用生吃了。
他倒是怎样都行,迪卢克可能不是很喜欢生鱼的口感……嗯,他不确定这个贵公子会不会喜欢。以他的经验来说,熟了的比生的要好受一点。
一石头敲晕了到手的鱼,他抬手就要往锅里扔。
“慢着。”
迪卢克这次终于算是拦住他了。
“嗯?”
闻北的眼睛时常带着这种远离了世俗的、纯真的疑惑和茫然。看向迪卢克的时候,总让迪卢克想要伸手去触摸。
但这不是直接将活鱼煮了的理由。
“内脏还没处理。”
“而且我带的水不够你煮一锅……海鲜汤。”
没专门的刀具,迪卢克倒是掏出来一把匕首,处理内脏的同时连带着将鱼鳞刮掉。
闻北叹为观止。
“还需要处理内脏吗和鱼鳞,我之前从没注意过。”
他发出了文盲与常识黑洞的声音。
“煮的话,直接用海水不行吗?”
迪卢克刮鳞的动作突然重了一下,给鱼身上开了一个口子。他很快就恢复了刚才利落的动作,顺便将鱼腹上片出几个刀花。
“海水含盐太多,是涩的。”是不能直接用来做汤的。
“你之前,是怎么处理的。”他又问。总觉得,闻北除了不知道这些,其余的一些知识也不是十分清楚。
“嗯……”闻北指尖搓了搓,觉得可能不能说,上次他自己动手处理东西,还是他被摩拉克斯带回去之前。况且那时候也是是直接吃的,连带着鱼鳞、骨头或许还有内脏吧,他不太记得。
最终他只是移开了视线,把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在雪山上的时候,是煮的雪吗?”
怎么还要问?
闻北心里呻吟一声,老老实实道:
“那时候,我看到丘丘人营地里还有正在煮着的汤,就顺便用了。”
这个,也不能用吗。
他悄悄去观察迪卢克的反应。
但他察言观色的技能还处在有待点亮的状态,所以,在迪卢克有意保持着一个面瘫脸的情况下,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只好去看那几只在空无一物的锅里试图翻身的螃蟹。
却听迪卢克收起刀,往他跟前走了一步,磨蹭着,又退了回去。
“?”这是做什么。
“……没关系,之后我可以教你。”他目前的房东远目,“今天的话,我们可以先吃烤鱼——我先去处理一下血迹。”
“好啊,烤鱼也好吃。”
至于教他,还是算了吧,他正打算看看接下来去哪里,短期内可能也不会回蒙德。
闻北轻易放过了刚才的疑惑,也放弃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