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善愣在原地,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矫健身影之上。
“裴雾。”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
就在此时,一个人嘴里喊着什么好好表现啊杀死污染物啊,就冲了过去。
是关北塔。
他是十分听话的,记住了苏文善说的要好好表现。
苏文善慢了一步,稍稍犹豫了一下。
这是真的污染物,杀伤力不是开玩笑的。
应彬彬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怎么连预警都没有就死了呢?
苏文善深吸一口气,“小心不要打乱他们的节奏,小心为上!”
没有人理他。
这个心机深沉在原书中被称为战术师的人,现在遭受了无人问津的待遇。
原书中,他的成功是绞尽脑汁努力耕耘攀附权贵,一步步走出来的。
但现在,他先前的判断失误,让人对他失去了信任。
新人之间的信任吹弹可破,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会将性命放在一个大惊小怪的人身上。
苏文善喉结微动,嗓子干哑至极,张了张嘴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要怎么说,刚才受到了尸体和污染物的双重惊吓?
这种解释他自己都说不出口,简直像是懦夫在给自己找借口。
根本不会有人买账。
现在,苏文善除了恼怒,还有埋怨从心底升起。
既然领队没死,又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躲藏起来?
是想看他们群龙无首,还是想看他笑话?
苏文善那副友善的面孔在黑夜掩护下微微扭曲。
“我们要去帮忙吗?”
“那可是污染物!”
“谁不去,谁怂!”
说话的是队伍里的几个alpha,一个看着一个,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
又是基地内没经过风雨的蠢货,苏文善这样想着,笑着跟了上去,“战斗快结束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文善示意他们看过去,“看,裴雾很厉害吧。”
苏文善判断对了,战斗结束的让人猝不及防。
污染物的脊椎被裴雾一枪打碎,瘫软在地,嘴里发出尖锐哭啼。
还活着,却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
苏文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关键词:活的、污染物、积分任务。
那天逛管理中心看到的如同天方夜谭的任务,现在竟然这么轻易的被人做到了?
裴雾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不敢细想,心中已是胆战心惊。
双生子中的哥哥凑到污染物前,“这也太好打了吧?”
赵光皱着眉赶他:“谢宁,你给我离污染物的嘴巴远一点!”
污染物已经不能动弹却还想着吃人,口水混着腥臭血液流了一地。
谢宁也不嫌恶心,手抵着下巴啧啧称奇,“要是每只污染物都像这只一样弱,人类光复世界指日可待啊!”
弟弟谢静像个笨笨的复读机,点头表示赞同:“指日可待!”
韩筝翻了个白眼,扛着斧头走了过来。
那斧头又大又宽又重,斧刃还闪着寒芒,锋利无比。
谢宁闭嘴了,动作矫健的让开,“暴力啊暴力。”
韩筝拧着眉头,“本来就累,别让我生气好吗?”
谢宁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韩筝动手之前,转向裴雾,“老大,咱真的不能把活的带回去吗?”
活的,值钱!
裴雾站在旁边,视线却看向了不远处的水泥森林。
那里原本是幸福小区,高楼幢幢,后来绿化疯长,大树比楼多。
夜晚有风的时候,里面有时会传来空洞的风声。
“杀了,”裴雾头也不回的说道。
“好滴。”
韩筝把斧头立在地上,往手里抹了两把粉末,搓了搓,又重新抓住把手,嘿呦一声将巨斧举过头顶。
“等一下!”
那声音又急又慌。
韩筝猝不及防停下来,差点没闪着腰。
把巨斧一撂,吼道,“你想干什么?!我差点把你生劈开来!”
苏文善放下双臂,轻声道:“抱歉抱歉,事发突然我只想到这个阻止的办法。”
挡在污染物身前的是赶过来的苏文善。
韩筝目光不善,皱眉思索,“想起你了。”
苏文善拽了拽衣角,“我是九车的苏文善,也是裴雾的朋友,他可能跟您提起过我——”
韩筝不耐烦的打断他,语气十分不客气,“我知道你,你是刚才大喊大叫的新人吧?有没有参加过训练,知不知道在不清楚事态的时候最好保持沉默?他们做的都挺好的,你为什么会瞎喊?知不知道差点坏了事?!”
“回去自己写检讨!”
他刚才的行为往大了说,那就是扰乱军心。
如果新人被他的话吓破了胆,到处乱跑,伤亡几率会大大增加。
苏文善脸又热又红,攥起了拳头,心里也有点后悔。
事急从权,他也是脑子一热就冲了上来。
结果没想到韩筝竟然这么不客气,没有看在裴雾的面子上和他好好说话,反而狠狠回怼,以一己之力将气氛搞得十分僵硬。
苏文善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
他承认自己是为了表现有些着急了。